客廳裏，季長林獨自飲酒，喝得很急，一陣猛咳，遲小暖快步走到他身後，幫他輕拍後背順氣。
“小暖，你在心裏一定怪死我了。”季長林語氣裏滿是懊悔。
遲小暖坐在季長林身邊，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飲盡，許是太刺激，才消停的眼淚一下子落了下來，她握緊了拳頭，牙齒咬緊了嘴唇，不讓自己發出哽咽的聲音。
季長林把遲小暖摟進懷裏，“別忍著了。”
遲小暖抓著他的衣服，大聲哭了出來，滿腔的委屈終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宣泄口。
“爸，他是在懲罰我嗎？用他的自私來懲罰我從前的自私。”
“你一直都是個別扭的孩子，他以為你會回到你前男友的身邊，他慶幸你並不愛他，所以，他一點也不後悔自己的決定。而我，明明知道你心裏是有他的，可是，我故意隱瞞了，許歡說得沒有錯，一直以來，在你和季燁之間，我的選擇一直都是你。為此，她在心裏一直都在怨恨我。”
“我也在怨你。”遲小暖坦白。“如果秦未歌沒有告訴我，你們是不是打算向我隱瞞一輩子？”
“如果可以。”
“爸，我是得不到救贖了，我一輩子都要生活在地獄裏了。你能體會我心裏的那份內疚嗎？快要把我殺死了。”
遲小暖的絕望，遲小暖的脆弱，季長林都能感受到。
“這些年，他的脾氣越來越刁鑽古怪，一個勁兒的讓我們給你找個好人家，把你嫁掉，他希望你幸福，而你居然固執了這麼多年，前段日子，他鬧得凶了，不肯吃藥，我去看他，當我見到他時，我就在心裏問自己，那還是我的兒子嗎？他所有的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的陌生。我和許歡都知道，他隻是太寂寞了，他希望得到我們的關注，所以才一次又一次的極端，想要拿死來威脅我們。他也許是後悔了，後悔假死，後悔讓你這樣絕望地活著。”
“傻瓜，他是個徹徹底底的傻瓜。”
“小暖，答應爸爸，讓自己幸福，不要讓爸爸後悔今天的決定。”
就在遲小暖還在困惑季長林的話時，她親耳聽到身邊的這個年過半百的男人用一種幾近絕望的語氣說：“你去找季燁吧。”
給了遲小暖一張字條，“那是季燁的電話。”
遲小暖回到房間，小禾抱著枕頭在哭，她開了所有的燈，房間裏一下子如白日般亮堂。小禾在抽泣著，遲小暖心驚，“寶貝，怎麼了？怎麼哭了？”
“媽媽是不是不要小禾了？”小禾哭得更厲害。
她大概是聽到了些樓下的動靜，她從來都是個敏感的小孩，臉上的眼淚，不知道躲在房間哭了多久了。
遲小暖爬上床，心疼地把小禾摟在了懷裏，“媽媽永遠愛小禾，可是小禾不會和媽媽生活一輩子的，你以後會遇到自己很愛的人，和他廝守終生的。”
“我不要，我隻要媽媽。”小禾拚命搖頭。
“傻孩子。”遲小暖閉上眼吻住了小禾的額頭，“若以後我們小禾遇到了喜歡的男孩子，一定要勇敢去愛，再不要畏畏縮縮。”
“媽媽，你在說什麼？我不懂。”
遲小暖抱緊了小禾，嘴角彎彎，“以後你會懂的。媽媽要去找媽媽愛的人，這段時間你要乖乖的，想媽媽了就讓爺爺奶奶打電話給媽媽。”
小禾揉了揉眼睛，窩在遲小暖的懷裏，不一會兒就犯困，眯著眼睛對遲小暖說了句“晚安”後就睡著了。
遲小暖給小禾蓋好被子，走到陽台，手心裏的字條早已被汗濕。
她握緊了拳頭，閉上眼睛，眼淚從臉頰順流直下，滴落進黑暗中。
這一次，請你一定要等我，季燁。
三天後，季長林和許歡親自送她去機場，畫麵如此的熟悉，多年前的自己要去佛羅倫薩，也是這幅場景，隻是心態是不同的。那時的自己，後悔不舍，占據了滿顆心，而此刻的自己則是感恩與希望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