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民婦為了省點子藥錢,去了山上為婆母尋些草藥,隻怕也不能跪在這兒了。”一場大火,將親人燒得一幹二淨,也將所有的證據掩埋。“然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恐怕貴人也沒有想到,民婦手中握著證據吧!”這場禍事,除非天家,是無人敢管的。偌大的一家子,也隻剩下她一人,生無可戀。張夫人言畢,看向殿內的某人,目眥欲裂,恨如骨髓。
“民婦自知過了今日,便不能活下去。”許是恨到了極處,那婦人竟然站起,取出兩件物事來,放在地上,“朗朗乾坤,青天昭昭,民婦之怨堪勝竇娥。不叩登聞鼓,難以平複。皇上自不是夏桀秦皇,民婦懇請您還一個公道於民婦,願以命叩謝皇恩!”話音一落,狠狠的撞向最近的朱紅柱子,血花四濺,沾染上金漆描就的盤龍。再看婦人,腦袋已扁下了好大一塊,滿臉是血,一動不動,已是氣息全無。
那婦人的絕決與暴烈的怨恨,讓堂上的諸人吃了一驚。 弘曆作久了皇帝,一言定生死,區區一條人命自不會放在心上,隻是如這婦人一般血濺朝堂的,還是少見。況且上了年紀,也不太願意看見這些血腥。收了證物,便讓人退下了。
“永璂,此案朕交給你了!”喚住欲要退下的兒子。靜靜的看了會子,方幽幽道,“希望你莫要讓朕失望!”
“兒子省得!”打了個千,便出去了。
目送著兒子離去的清瘦背影,挺得筆直的脊背,弘曆歎了口氣,卻是不再言語。十二自幼便與十三親厚,感情好的如同一個人似的。多少次,小十三闖了禍事,都是十二在背後幫他收拾著。那日,糧草被劫的消息傳來時,十二緊握的拳頭以及看向永琮的眼神。即便是現在,自個也是忘不了。
下了朝,傅恒顧不得避嫌,直接行至永琮旁邊,不急不躁的行了個禮,“七阿哥,你可參與此事?”希望不要。
永琮奇怪的看了眼舅舅,道,“我怎得會這般傻?”監國期間,自個可從未做過半點逾矩之事,就怕被人抓了把柄。頂多,頂多拔了幾個十二布下的棋子。
“真的不是你?”傅恒又確認一次,再見著七阿哥肯定的搖頭之後,臉色不但沒有好轉,反而有些難看,然而他畢竟久居高位,涵養功夫自是不提。不過片刻,恢複如常,“七阿哥,奴才擔心,這恐怕是個圈子,隻等拿套圈你,您回府後,好生做些準備!”
永琮點點頭,他不是傻的,舅父老奸巨猾,目光長遠,聽他的話,總歸是不錯的。
傅恒還待說什麼,耳旁傳來溫潤清朗萬分柔和的嗓音,僅僅聽著,便似如浴春風。轉頭瞧去,就見十二貝勒背覆雙手,不緊不慢的走了過來,狹長雙眸微微彎起,白皙膚色更襯得眉間的朱砂痣鮮紅若血。“七哥與傅中堂談些什麼?若是朝中之事,弟弟雖是不才,也能幫上一二。”漆黑的眸子,沉靜似汪古潭,細細瞧去,可見幾分戾氣。
“不知十二弟如何處理那案件?”永琮反問道。
“就如那婦人所說,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永璂微微一笑,抬眼,目光直直落在對方的臉上,“七哥,你說是也不是?”言畢,微微行了個禮,側身而過。
狠狠的捏緊拳頭,他不是沒有看出十二眼中的挑釁,心下恨極了對方的裝模做樣,卻也曉得眼下最要緊的並不是這些,而是那告禦狀的婦人,為何那般憎恨自己。深深的吸了兩口,“走吧!”
傅恒輕輕的歎了口氣,輕得隻有他自己能夠聽到,冷眼旁觀下來,他的這個親外甥,實在不是那個十二皇子的對手。忍不住又在心下歎了口氣,當務之急,還得好生的查探一番,盡量莫要牽扯到七阿哥才是。
隨著案件的展開,幾乎所有的證據皆直指一人,當朝的七皇子。十三是十二的鐵杆臂膀,這從來都是明眼瞧得出來的。十三越能幹,於十二來說便是更多一個砝碼。除了十三,必會讓十二受到重創。(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