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硯此話一出，婉清就立馬打斷道：“雖然我被韋雲狄帶走的時候，憐香的確還活著，但是也總有體力不支的時候。從那麼高的地方跌落下去，憐香……憐香真的還能有活命的可能嗎？”
“別急。”楚硯柔聲安撫著她，不肯叫她的眼淚再流半分：“按照憐香的體力來看，應該還能夠支持上一小會兒。當時，她可能是想向我求救，或許她並不是想救自己，而是想要救被人擄走的你。倘若，真的如你所說，那皇兄的人知道你被擄走，也會去向皇兄求救。可能，她許是被皇兄的人帶走了吧？不管如何，我都會再派人去找找看的。隻要山裏沒有找到她的屍體，那她就可能還活著。如果找到了……你便必須確定，你能有心理準備……”
婉清聽罷，隻是低垂眼簾，乖巧地點點頭。
她也知道，憐香存活的機會一定很渺茫，如果機會是十成的話，那死的機會，恐怕就已經占了九成。
九死一生，這般少的存活機會，老天會眷顧給憐香嗎？
婉清隻要一想起到時找到的，可能是憐香的屍體，她便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將臉埋在楚硯的懷中，任由自己的眼淚浸濕了他的衣襟。
楚硯憐惜地抬起她的頭，與她四目相對，提醒道：“就算沒了她，你還有我。不是嗎？”
婉清看著他認真的目光，鬼使神差地便溫順著點了點頭，如同一隻溫順的綿羊，窩在他懷中。口中，卻仍然不確定地道：“你真的肯要我嗎？”
“為何這麼問？”他聽了她這問題，心頭隱隱有些不悅。難道，她還不能確定他的心嗎？如果他不要她，那他這幾年來，又都是為了什麼呢？
“跟我在一起，會遺臭萬年的。”婉清聲音哽咽，隻是不知她此時的傷心，是因為他與她在一起要擔上的罵名，還是憐香的生死不明，叫她心中傷心不已？
“嗬嗬。”楚硯聽罷，這才爽朗地笑了。
可是，他卻什麼也沒說，僅僅隻是伸出指腹，為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而那不斷溢出的淚水，卻叫他怎也不能為她擦得幹淨。
婉清看著楚硯，見他隻顧為自己擦淚，卻不肯回答自己，心中不經就變得忐忑不安起來。
就在她以為，他在意著這個問題，不想要回答她時。卻霍然覺得耳垂一熱，被楚硯輕咬住了她的耳垂，在她耳邊喃喃低語道：“那些，隻不過都是虛名。紅塵萬丈，浮生無爾，隻需度，人生有汝，勝無數……明白嗎？”
“那……那這江山，你還打嗎？”婉清被他這般的咬過耳垂，心中酥癢不說，臉也跟著緋紅起來。但是目光卻依舊期盼地看著他，似乎在等待著他的回答。
如果，他仍要打這江山的話，那他贏了，以後就會和皇上一般，擁有三宮六院，變得猜忌多疑。而她——也不能再如現在這樣，獨獨一人享有他。但是，倘若他輸了……那她此生，便再也不能與他相守了。
試問，又有哪個帝王，能夠容得下欲奪自己江山之人，還苟活於世呢？
婉清的腦海中，一直纏繞著這樣的幾個問題……
此刻，她似乎已經短暫忘卻了憐香的事情。而這，則也正正是楚硯並未急著回答，而是任由了她去猜想的目的……
他，就如同是她肚裏的蟲，她在想些什麼，他又豈會不知道呢？
待到覺得她已經想的差不多了，心情已經平複，楚硯才淡淡一笑，在她的臉頰上輕輕落下了一吻，用著畏妻如虎般地語氣道：“打與不打，都聽你的。”
婉清低簾細想，沒有答他打或不打，而是問了他這樣一句話：“大軍若是沒了主將，將會如何？”
楚硯聞聲，溫柔地笑了。貼心如婉清，他似乎早就料到了她會有此一問。
“歸順北漠，或殺或降。在心底將我辱罵個從頭到尾，說不準，還會將咱們追到天涯海角，挖出來問罪。”楚硯說及此，臉上就染了一絲淡漠。好像，已經對這些事情，覺得事不關己了……
婉清看著他臉上的淡漠，盡管知道他有些不想去管，但是依著他的性子，又怎能真的忍下心呢？
“那不如這樣——”婉清笑著以手環住了他的頸項，親昵著道：“如果贏了，你也不準納妾、選妃，隻準我一人陪你笑看天下。倘若，你想要子嗣傳宗接代的話，那我就給你找幾個生孩子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