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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見過彈簧條麼？”文清明忽然將話題岔開了別處。“就是我們裝在活動圓珠筆裏麵的那些小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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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我是外星球來的嗎？”歐陽羽奇道：“為什麼突然說起這個東西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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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正上方看下去，彈簧的橫截麵是一個圓形。”文清明邊說便將自己桌上的一支圓珠筆拆開，取出其中的彈簧，放在二人麵前道：“可是如果我們稍微把它轉過來的話，就可以看到，其實它並不是一個圓形，而是一個螺旋上升的立體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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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清明說著，將手指輕輕地放在彈簧的底段，然後順著彈簧的線條慢慢地移動著手指，同時輕輕說道：“雖然從上麵俯瞰下來，我的手指隻是在原地畫圓圈。可是如果你們換一個角度來看的話，你們就能夠看到，其實我的手指一直在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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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清明停頓了一下，似乎是特地留出一些時間給歐陽羽消化一下自己的話，之後再緩緩道：“這就是我眼中道家的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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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樣的人就會有什麼樣的想法，”良久之後，歐陽羽忽然笑道：“想不到連一直被大多數人認為是頹廢的道家學說，在你的眼裏看起來也是這麼的積極。雖然我還是不太能夠認同你的說法，不過至少我不必擔心你在明天會失去鬥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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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文清明若有所思道：“今天還沒有過去，何必這麼快就開始考慮明天的事情？等到它來的時候再說不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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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明天很遙遠嗎？”歐陽羽道：“隻要過了今天，馬上就是明天了。如果今天不做好一些準備的話，那麼當明天變成今天的時候，你又要從哪裏抽出時間來準備呢？”歐陽羽說著，卻又不由搖搖頭：“不過，我知道，你雖然沒有說出口，但是想必也已經開始為明天做了一些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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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能夠有什麼準備？”文清明笑笑，“你就真的是準備好了！對了，你不是說你已經找到了工作麼？什麼時候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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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早得很。”歐陽羽回答：“先要實習一段時間。雖然這份工作是老爸找給我的，不是我自己親手找回來的，不過現在競爭這麼激烈，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何況，現在出去辦事，什麼不要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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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年頭，就算是想托關係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文清明歎道：“總之，無論如何，隻要找到工作就已經是能夠偷笑了，還管它是怎麼找到的麼？難道要象我一樣當個雙失青年才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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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著急，工作不難找，難找的是好工作而已。”塗朝也插口道：“隻要你不是太挑剔的話，我相信你一定能夠找到一份工作活命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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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剔？”文清明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苦笑道：“你難道認為現在的我有挑剔的資格麼？現在的我，隻不過是一個剛剛從學校畢業的毛頭小子，有什麼能力去挑剔？除非我有別的門路或者本事，否則，開始的這幾年，我哪裏有資格去挑剔？挑剔也是要有資格，有本事的。當我為魚肉，人為刀俎的時候，你讓我挑剔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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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塗朝也不由笑道，“不過，你把自己看得這麼低，不是顯得太卑謙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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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聽說過一句話，叫做‘雖無半點傲氣，卻又一身傲骨’。”文清明淡淡道：“雖然我還沒有資格用這句話，可是，謙卑不是在臉上能夠看出來的，而是在骨子裏透出來的。我想，退讓，並不是代表著我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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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早出生個幾百年，說不定會是一個很有趣的人。”歐陽羽搖頭笑道：“滿嘴之乎者也，滿腦四書五經的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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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你又說錯了。”文清明淡淡笑道：“我的腦子裏麵並沒有想你所想象的塞進了那麼多的東西。”文清明說著，輕輕用食指在自己的腦袋上敲敲：“其實，我看過的書少得可憐。隻不過，我這個人特別喜歡將看到的書拿來用。不但要在它原來的範疇之內用，而且還要在它本來沒有涉及過的範圍之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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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一而化萬物。”歐陽羽想到了文清明剛才說過的一句話，不由得脫口而出道：“就是你剛才說過的那個道家的思想之一，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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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清明不置可否地笑笑：“我隻是把我昨天所知道的東西都整理起來，好留給明天有需要的時候使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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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突如其來的鈴聲在瞬間傳遍了整個學校的每一個角落，緊接著，學校的每一個宿舍區的燈光逐漸熄滅。方才還是燈火通明的校園在眨眼之間便開始在夜色之中變得模糊而柔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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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快就熄燈了麼？”文清明看看桌上的台燈，“我們居然不知不覺又吹了這麼久的牛？真是想不到。我還覺得好像剛剛開始說話而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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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現在回想起當初我們剛剛入學的時候一樣嗎？”歐陽羽道：“好像昨天才剛剛入學的樣子，可是明天就要準備畢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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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文清明也陪著歐陽羽淡淡地笑著道：“這麼快我們就沒有書讀了，一下子好像還真的有些不太相信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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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歐陽羽似乎想起了什麼，對文清明說：“我記得以前在高中的時候，你不是很喜歡寫詩嗎？我還記得你在高中畢業的時候寫了一首很長的詩留給我們的。現在大學就要畢業了，怎麼樣，你現在還有繼續寫嗎？要不要再寫一首來紀念一下難得的大學生活？要是寫的話，記得到時候給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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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你還會寫詩嗎？”塗朝驚歎道：“難得啊！不過我之前怎麼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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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不寫詩很久了。”文清明的眼睛微微眯著，好像被歐陽羽的這句話勾起了一絲遙遠的回憶。“更何況，實際上我根本就不會寫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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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開玩笑吧？”歐陽羽隻道文清明實在說笑，“你以前不是寫過很多詩……對了，還曾經填過一些詞……總之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你不是寫過很多嗎？怎麼可以說自己不會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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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的是真話。我真的不會寫。”文清明淡淡道：“我從來沒有認真地考究過那些字詞之間的平仄關係，完全都是按照自己的心意隨性去寫的。雖然在一般的人眼裏，這些東西有些詩的樣子，可是在內行人眼中看來，估計不過是一些未入門的玩意兒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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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你以後都不準備再寫這些東西了嗎？”歐陽羽有些惋惜道：“我本來覺得你寫得還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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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你說的是不是真心話，我都先謝謝你。”文清明微笑著對歐陽羽道：“不過，詩歌還是太浪漫了，不太適合出現在我這種人的故事裏麵。不是我特意要戒除它，而是到了這個時候，它自然而然地會和我分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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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睡覺嗎？”早已經爬上chuang的成博韜探出半個腦袋，打著嗬欠對眾人埋怨道：“如果再不睡覺的話，我連今天都熬過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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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對。”文清明向成博韜揮揮手，然後對歐陽羽和塗朝道：“如果我們還在今天繼續糾纏不清下去的話，明天是不會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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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這樣，我們就先走了。”塗朝首先站了起來：“我要回去開工了。每天晚上熄燈鈴敲響之後，就是我第二階段晚自修的開始。因為這個時間還是太早，我可沒有辦法睡著。清明，有沒有興趣一起看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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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問他了”歐陽羽肯定地對塗朝道：“清明這個人很有原則的，到時間自然就會睡覺什麼的，絕對不會無端端地跟著你熬夜看書的。不過我倒是有這個興趣，如果你想要找個人一起看書的話，我可以舍命陪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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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是紅袖添香夜讀書，何等美妙？你們兩個卻是大煞風景，將夜讀的樂趣都破壞得幹幹淨淨了，我還怎麼敢去讀？”文清明環抱雙臂做起雞皮疙瘩狀道：“還是免了。時間不早了，該看書的看書，該睡覺的就睡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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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明天再見了。”二人見時間的確也不早了，便不再多做逗留，揮手與文清明宿舍眾人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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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清明也微微笑著，仿佛還在這句話中另外蘊含著其它一些沒有說出口的感情似的，慢慢地揮手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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