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瑜聽著他一一例舉,突然想到了奎蛇的死,頭疼似的搖頭道:“我不知道啊......我不是故意的......”

他避開趙璟炙熱的目光,看向遠方,他一貫都用這種辦法來處理自己不想麵對的事。

複活梅念知究竟有沒有好處呢?

坦白來講,在梅念知死的那段時間裏,他每天都在思考這件事,但每一次都被沈淵和沈賢給打斷。

因為他知道,梅念知回來還是會繼續被這兩個人折磨,她見到沈賢就會想到李雙芸,見到沈淵就會想到沈深,見到自己更是會患得患失。

他心知梅念知回來對她沒有任何好處,但他其實還是希望她回來,至於回來做什麼,沈瑜也說不上來。

沈淵笑著把他拖到梅念知麵前,說:“騙人這種事情,騙了就是騙了,哪還分什麼故意不故意呢?”

“沈瑜,你有沒有發現,其實你一直都在禍害別人。這麼多年以來,你究竟做了些什麼事呢?怎麼看起來好像白白蟄伏了這麼久,最終卻還是一事無成?”

沈瑜一怔。

轉眼間,梅念知的臉已經來到了他的麵前,待看清楚薄紗之下容顏的刹那,心底的酸澀也突然隨之無限擴大,喉嚨處的冰封感跟著席卷而至的回憶一同被打碎。

沈瑜終於嘶喊出聲:“阿娘、阿娘!”

眼淚終於滾了出來,毫無顧忌地砸在地上,沈瑜望著梅念知緊閉的雙眼,腦海裏回蕩的是她最後輕柔的哼唱,不論時隔多久,隻要這張臉出現在他麵前,沈瑜就會控製不住地想要哭泣。

就像這輩子睜眼看見她的第一眼,沈瑜足足哭了一整天,吵得那廟裏的其他人投票要把他和梅念知一起扔出去,他才強忍著沒再哭出來。

“阿娘!是我!我是阿瑜!”沈瑜抓著梅念知的胳膊,痛聲高喊:“阿娘,你醒一醒啊!你看看我!我現在長大了,我可以保護你了!”

但梅念知不可能睜眼看他,更不可能聽見他的話。

沈瑜伸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指,哀求一樣地喚她:“阿娘!你看看我啊,你睜眼看看我,你為什麼不要我?你為什麼不等一等我?你再等等我啊!你隻要再等一等我……”

“放手!”

沒等沈瑜作出下一步動作,沈淵嫌惡地看了一眼他抓住梅念知的手,抬腳把他踹開,沈瑜卻是沒鬆手,癡癡地望著梅念知,目光赤誠得像一個乖巧的孩子,正守在床邊等著阿娘從睡夢中醒來。

他眼前已經是一片模糊,沈瑜低頭在肩膀上蹭走眼淚,突然間破涕為笑,“阿娘,我來接你了,我帶你回家,我們回家好不好,這裏太冷了,你穿這麼少,會著涼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說些什麼,腦子裏渾渾噩噩的,都是梅念知的聲音,聲音輕輕的、軟軟的,聽起來像是回複,又像是責罵,每一句都是恰到好處的溫柔。

他沉陷在這份虛假的溫柔之中,辨不清這人究竟是不是他認識的梅念知,可就算是假的,他也願意騙自己說:這是真的。

他已經失去過她兩次了,即便眼前這個人隻是一副空殼子,他也不想再失去第三次。

由於他抓梅念知的力氣太大,又被沈淵踹了一腳,梅念知的手臂上已經有了一道黑色的裂口。

沈淵登時麵色一沉,拎住沈瑜的後頸,將他往後提走,沈瑜回頭,直接在他手上咬了一口,血腥味迅速充斥沈瑜的口腔,那雙清澈的眼睛此刻凶得像一隻瘋狗。

身邊立刻出現兩個暗衛把沈瑜拖走,另兩個想方設法地想要把沈瑜的手挪開,可沈瑜依舊惡狠狠地咬著沈淵,直至將他手上拽下一塊肉來!

沈淵也怒了,揪著他的頭發甩下兩個耳光,回頭替梅念知細心將胳膊接上,他的血滴落在那道裂紋深處,不一會兒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沈瑜吐出口裏的生肉,衝上前把他推開,厲聲嘶吼道:“你這畜生!你不配碰她!”

沈淵抬腳猛踹他的頭,同樣氣道:“對!我就是畜生!我就是畜生我才替她養這麼多年兒子!我他媽就是畜生!我才容你在我眼皮子底下猖狂了這麼多年!我怎麼不從一開始就把你當一條狗來養!”

他踹夠了,又扯起沈瑜的頭發,掐著他的脖子再次質問:“我怎麼不從一開始就把你當一條狗來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