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誌遠看完成玉給他的新稿《長子長孫》時,都無法相信是成玉寫的。
以前她的文風總是細膩、溫情的,可是這一篇卻充滿了諷刺。
“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犀利的一麵。不過,寫的很好!我相信,一旦發表,可能又會引發一波關注。”
成玉猶豫了一下,坦誠道:“這是以我爸為原型寫的,裏麵的長子就是我大哥。”
從老家回城後,成玉總感覺心裏憋得慌,其實早在寫《一個瘋子》之前,她就想寫《長子長孫》。
可是以前的她還不夠大膽,擔心“家醜外揚”。
如今心裏的憋悶終於戰勝了這種擔憂,雖然高興說任何人都對她爸那樣的人無能為力,但她能奢望通過自己的文字讓這個社會變化得更快一些,也許能感染到她爸那樣的人呢?
“你對發表會有什麼顧慮嗎?”
“肯定是有的,不過現在已經被發表的衝動占據了上風。其實,這種現象不止在我的家庭有。你之所以覺得這篇文章會引發關注,就因為你也認為這是一種典型的現象吧?”
成玉說得極其誠懇,見張誌遠點點頭,又繼續道:“我的真心不在於諷刺這樣的人,而是想喚醒他們。哪怕我爸和大哥看到這個跟我翻臉,我想,我也能承受。”
“那好,既然如此,我就安排發表。”
很快,筆名為“野火”的作家再次引起人們的注意。
作為中文係的學生,當然格外想知道這樣的作家是何方神聖。如果有機會見麵,那肯定要爭取的。
由於成玉要求雜誌社對她的信息保密,所以江大都隻有李青檸和成玉自己知道這個“野火”是誰。
中午,兩人在食堂吃飯的時候,聽到隔壁桌上有人在議論:
“哎,你們有人知道‘野火’的相關信息嗎?為什麼這個人這麼神秘?一般情況下,好不容易出名了,不都希望被大家知道的嗎?”
“就是啊,看這名字,應該是個男的吧?”
“那不見得,可能為了混淆視聽,人家特意起個男性化的名字呢!”
“有道理,上一篇《一個瘋子》,文風就挺煽情的,像是女性的風格。”
“文風哪有那麼嚴格的男性與女性之分?虧你們也是搞文學的,什麼時候不再有這些偏見,才可能寫出人家這種成績吧!”
“唉,我啥時候能這樣一鳴驚人啊!到時一定公開信息,為咱們學校爭光。”
“嘁!”
聽著這些七嘴八舌的討論,成玉和李青檸暗暗覺得好笑,成玉隱隱覺得一種驕傲感由然而生。
“瞧你們吹的!這個人不就是一直寫農村那點兒破事嗎?吃人血饅頭。”
猛然聽到這句話,成玉愣住了,李青檸伸手拍了拍她,她回過神來。
“這怎麼叫吃人血饅頭呢?作為作家,難道不應該批判社會陋習,促進社會的改變嗎?”有人幫“野火”辯解。
“哼,促進社會改變?我就問問你們,那些有陋習的人能看到這篇文章的有幾個?不過就是你們這些人以高高在上的姿態審判毫不知情的他們而已!”
一下就說得剛剛議論的一群人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