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話的武夫沒聽明白,隻以為瞿鶴林是聽岔了,又糾正一遍道:“是黎家阿,就咱玉兒未來的夫家。”
說罷,還沒心沒肺地嬉笑了一聲,瞿鶴林看著擠眉弄眼不停奸笑的武夫,像極了花樓裏揩花姑娘油的齷齪醉客,他費了好大力氣,才忍住了要將這廝腦袋開花的衝動。
這一屋子人最大的優點是沒心眼,最大的缺點,也是沒心眼。
“知道了。那這‘黎’家人找玉兒,有什麼事?”
武夫這才反應過來,趕緊對著等候一旁的小廝招了招手。
“見過瞿家公子。”小廝走近,畢恭畢敬地行了個禮。
“小妹不便見客,有什麼話,與我說也一樣。”
小廝麵露難色,武夫趕緊解釋道:“我家鶴哥兒與玉兒姑娘自幼形影不離,你與他說確實也是一樣的。”
“這……”
“今日過節,正是人手緊缺的時候,我先回去幹活了,你們嘮阿。”武夫說罷,自顧著便離去了。
小廝惱這瞿家的沒規矩,可再沒規矩,也不是他一個傳話的下人該操心的事。
“今夜是千燈佳節,我家公子特邀玉兒姑娘到離湖的湖心小船一敘。”
“勞煩去回你主子一句,玉兒還有功課要完成,不便去。”
小廝也是有備而來的,絲毫不慌道:“我家公子說了,若敢給臉不要臉,就別怪他不客氣。”
“是麼?他打算怎麼‘不客氣’?”
“回瞿公子的話,我家公子說的‘不客氣’,就是字麵上的意思,很好理解。比如說玉兒姑娘是因功課無法赴約,明日他便會讓那布置功課的夫子再也無法教書育人;同理,不論玉兒姑娘是因何事無法赴約,他都會找到根源,鏟除根源。”
瞿鶴林聞言不僅不覺慌張,還發出一聲冷笑。
小廝以為瞿鶴林是不信,又補了一句:“是了,我家公子一言九鼎,說得出,必做得到。”
這等財大氣粗、目中無人的語氣,倒真是懷念。
“我記下了。”
“有勞公子轉達。”
瞿鶴林冷冷望著這小廝:“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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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離開後,瞿鶴林才敲響瞿玉露房門。
“哥,我剛想尋你呢!”瞿玉露換了一席白裙,很是清靈,她定在瞿鶴林跟前轉了個圈,滿臉喜悅:“你看我這身,可好看?”
瞿鶴林隻動彈了眼皮,上下掃一眼後道:“似出喪。”
瞿玉露小嘴一扁,又迅速換了青色長裙。
“似出家。”
“你……”瞿玉露不信邪地又換了一席紅裙,這次沒等瞿鶴林開口她便自己接了話:“我知道這似出嫁,出嫁便出嫁罷,總比出喪、出家強些。”
瞿鶴林搖頭:“好看。”
瞿玉露終於恢複笑意:“哥,那我可先溜了,一會趕不上小晚,可就茫茫人海無處尋了。”
瞿鶴林沒有阻攔,反倒還將自己的錢袋丟給妹妹。
瞿玉露大喜,抱著錢袋嘰裏咕嚕謝了一通,卻沒幾個字是聽得清的,話還未罷就已施輕功飛上屋脊。
待妹妹急匆匆離去後,瞿鶴林才麵不改色地走入妹妹閨房中。他看向堆滿衣物、亂成一團的床榻,拿起了瞿玉露先前穿過的白色長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