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裏,夏江仍盯著疆域圖,眼珠子一動不動。卓一拿來長袍給他披上,“想當初你在密室的時候也是這樣,看著疆域圖一坐就是半天。”
“我父王在位的初期,常年征戰,大興百廢待興,但是疆域卻擴充到了極致。如今我坐享這繁華之景,卻要因自己的無能把前朝將士用血換來的地方割讓出去。我實在是心有不甘。”
“先王當時確實勵精圖治,但因常年征戰導致身體虧空,人到中年便走了,前太後掌權留下無數弊病等著你來革除。都說得天下容易,守天下難啊!當年父王帶著戰士們拋頭顱灑熱血,是為了子孫後代和萬千百姓能安居樂業,你今日先與暉澤部重修舊好,更是為了身後無數的大興子民。這何嚐不是父王的遺願?”
夏江默默地掉下了眼淚,“我好累,當年在榮太後身邊裝瘋賣傻時,尚能有一絲自由,如今我再也不是我了。”
卓一輕輕地把夏江攬入懷中,慢慢撫著他的背說:“你永遠是你,隻是你要化出無數分身,君王、夫君、父親,你會變成更強大的自己。”
“當年在小池塘與你偶遇,我羨慕你的自在和無懼。現在,我羨慕你的通透和豁達,我知道是你給奕澤寫的信,是我還不夠強大到讓你信任。我不怪你。”
卓一搖了搖頭,這天晚上,夏江與卓一說了很多話,一直說到在卓一懷中沉沉睡去。卓一知道夏江身上有千斤重擔,心中也有自己的驕傲和放不下。這種糾結讓他無法輕易下定決心。
就這樣坐了一夜,太陽升了起來,卓一為了讓夏江能睡個好覺,一晚上都沒挪動一下。夏江睜開眼,正對著卓一的笑臉,笑了笑說:“有太陽、有你,真好。”
“快起來吧,再不起來,我這個人做的床都要被壓垮了。”夏江趕緊起身,又把卓一拉了起來,卓一的腿都麻了,剛站起來便一趔趄。夏江便蹲下來給卓一捏捏膝蓋,這一幕被來叫夏江的華景和洪籌看到了,連忙轉身走了。
華景看出了奕澤在這段感情中絕對是沒戲的,這雲妃肯跑到這偏遠之地來陪夏江,夏江對她也愛護有加。這怎麼看都是兩情相悅。
今早又聽洪籌說了前幾場戰爭的情況,加上昨日與她的口舌之爭,華景心中也覺得這雲妃是個奇人,算上這長相,真是個難得的妙人。讓夏江放手是不可能的,如奕澤一直癡心不改,怕是要鑄成大錯。
這邊,金如羽的傷已經大好,可以下床走動了。夏江安排洪謙先一步護送金如羽回東烏。
“我不走,讓方旬護送便可,為何要讓我去,我這胳膊已經差不多了,下一場仗我必要報仇!”夏江翻了洪謙一眼。
洪籌連忙上去勸說:“這之後也無仗可打了,皇上準備與澤暉部議和,你這護送任務危險也很大,稍不小心,皇上的妃子就會淪為被脅迫談判的工具,所以你定要保她一路平安。”
洪謙不情不願地接了這活兒上路了。
夏江這邊,正在商議派誰去談判合適,“我去吧,這麼些年,我對澤暉也算是十分了解了,他們的習性我也知曉。”洪籌自薦道。
“可你跟他們打了那麼多年的仗,殺了他們部族那麼多人,你要是去了,他們不想立馬生吞活剝了你?”華景反對道。
“可現在稗禮隻有我們這些武將,能言善道的使節都在東烏,這要是現在去召,路上少說得月餘。”洪謙一籌莫展。
“我和方旬去一趟吧!”夏江深思後說道。
“萬萬不可!”三人齊呼。“哪有帝王自己去議和的?別說於禮不合,這個中凶險,萬不可以身相試!”華景極力反對。
“兩國交戰,不斬來使。”夏江想著這件事一定要穩妥,要是別人去,他未必放心。
“是啊,寒夜那廝都敢撕毀合約,如此背信棄義之人,萬不可對他抱有一絲僥幸!”
“夏江,你看我去如何?”卓一說道。
“不可,你一介女子,豈可參政?”夏江果斷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