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一借著滿兒的身份,跟萱草有了幾年最好的光景,進宮後,仿佛她倆的命運都失去了自己的控製,卓一一直想掌握自己的命運,卻一直被他人左右。
合歡殿的合歡花沒人照顧卻能常開不敗,樹幹也是越發粗壯,皆因它樹大根深,早已穩固了自己的地位。從此再強勁的風雨也無法撼動它分毫。
難道人都沒有一棵樹堅定嗎?
卓一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喊來雪絨,耳語幾句,便回到了頌時軒,在小廚房做起了菜。雪絨蹲在青蓮閣等著夏江,宮裏的人都知道這是雲妃養的狐狸,也不敢驅趕,隻是悄悄議論:這雲妃養的狐狸都能幫著她爭寵了,真是什麼樣的主子養什麼樣的東西,雪絨聽了朝著守衛們齜牙咧嘴,守衛們嚇得也不敢再說什麼。
等了半個時辰夏江就帶著方旬出來了,卓一算準了夏江不會在溶月處過夜,便叫雪絨在殿門外等著。雪絨見夏江來了,忙跑上前去咬住他的衣擺往外拉。
夏江瞥了雪絨一眼,揪住它的耳朵把它甩在了一旁。雪絨也不放棄,一路跟著夏江。夏江被跟的無可奈何,隻得跟它來到了頌時軒。
頌時軒內已經擺好了卓一精心做的飯食。見夏江進來,卓一連忙站起來,把他拉到桌前坐下。
“今日是有什麼跟我非說不可的事嗎?”自從萱草死後,夏江許久沒吃到卓一做的東西了,順手便夾了口菜送進嘴裏。
“倒也沒有,隻是最近心裏有些疑惑,想跟你說說話。這宮裏,我也隻剩下你能談心了。”卓一拿起酒壺給夏江斟滿。
夏江聽到卓一這樣說,微微一愣,卓一是很少跟他示弱的,在卓一身上他感受不到其他女人對他的依賴,更拿不準卓一到底在想什麼。有時候好像他怎麼想,卓一就怎麼想。有時候又覺得這種默契是她刻意隱藏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夏江覺得卓一身上有些秘密,不肯告訴自己。而自己也有些無法言說的故事,還沒想好是否要讓卓一跟他一起承擔。卓一見夏江不說話,便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夏江,無論是小川還是小五,都是我帶進宮來為你所用的,我很高興小川能幫你做事,但是我希望你們能對我坦誠,不要把我當個局外人,瞞著我。”
夏江放下手中的筷子,“你也有些事沒跟我說過。”卓一惱夏江一直記掛著明之、奕澤,可這些事情怎麼能與他說清楚?告訴他自己是從另外一個世界死而複生的人?那估計得被當成妖怪處死吧。
“夏江,我有我的苦衷,但是我發誓,我絕沒有背叛過你。更絕無欺騙。”
“以後也不會有嗎?”夏江停下筷子,望著卓一。
“隻要你還存在在這世上一天,就不會有。”卓一是想給自己留些餘地的,如果夏江比自己早逝,還要守著這承諾孤寡半輩子嗎?
“太後中的毒是我指示人下的,小川到太後身邊服侍後,因為用了針灸助眠,他早就發現了,他本是要來頌時軒告訴你,卻偶然遇到了我,我便叫他不要聲張。”
“不至於對太後趕盡殺絕吧,她再怎麼也養育了你這麼多年……”
夏江扔掉了手中的酒杯,白玉杯盞立馬在地上碎開了花,那碎片飛濺起來,好像不偏不倚紮進了誰的心窩。
“帝王心,就是如你想的這般冷硬。”夏江拂袖而去,獨留卓一一人坐在桌前,可惜了這一桌子的佳肴,卓一一口接一口地喂到自己嘴裏,小順子忙上前勸道:“娘娘,夜食過度,傷身啊。”
卓一卻像是沒聽見似的,大口大口地吃著。現在她的內心也像是無盡深淵一樣,空落落的,怎麼也填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