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江好像被噩夢困住了一般,夢裏母親拉著他,囑咐他要聽榮妃的話,要堅強地活下去。母親一身白衣,消失在火光中。夏江無力地伸著雙手,卻什麼也沒抓住。
夏江掙紮著,終於在噩夢中醒來了。看到了床邊趴著的小太監和桌子上酣睡的萱草。他抬了抬手,想要點水喝。手打到了我的帽子,我驚醒了。喜悅之餘,又怕被他認出來,隻得低著頭去倒來水送到他的嘴邊。喝完水,夏江招招手,讓我下去。
我趕緊趁機走出寢宮,告訴方旬皇上醒了。方旬顧不上理我便跑進房內,夏江此時已經穿好衣服,坐在了床邊,全然沒有了昨日的虛弱。
“方旬,把昨夜見過我受傷的奴才通通殺了。”夏江的神色毫無變化,仿佛剛說的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兒。“奴才明白。”方旬知道這樣很殘忍,但這樣也是最保險的保密辦法。
我剛回到房中,正想著天還得一會兒才亮,還能睡一覺。正準備脫鞋,雪絨從窗外鑽了進來,我抱住雪絨說:“今天太忙了,沒給你準備宵夜,明天補上哦。”雪絨抬起頭,竟然對我吐出了人話:“你快走,有人要來殺你,就現在,跟我走。”邊說邊用前爪推我的胳膊。
我已經來不及驚訝雪絨竟然會說話的事兒了,畢竟我都能重生到這裏,還有什麼不可能的呢?雪絨領著我跑到假山後麵,剛鑽進假山,就看到方旬進了我的房間,不一會兒,又衝了出來,四處尋找著。
雪絨鑽進假山裏的一個小洞,扒了扒裏麵的石頭,地下突然開了一個一人大的口子。這裏竟然有密室?我趕緊順著台階走了下去。底下漆黑一片,要不是雪絨跟著,我還真是害怕。密室裏有燭台有火折子。我趕緊把這裏的蠟燭全都點亮了。
這牆壁上掛著的好像都是大興國一些地方的手繪地圖。地圖做的特別精細,河流的流向、山林的大小,田地適合的作物。都標注的清清楚楚。太讓我驚訝了,這放在現代,有科學技術和儀器的幫助,或許不難。可是在這個完全沒有科技可言的大興,能做到這個地步,必須要實地考察,統籌整合。
牆壁邊有一個書架,取一本來看看,好像是謄抄的大臣們的奏折。我趕緊合上奏折,放在了原處。怪不得夏江把萱草安排在合歡殿,並每日都要來合歡殿,原來合歡殿藏著他最大的秘密。
這個密室不算大,再往裏走就是一張簡陋的床榻。難以想象大興的皇帝會每日在這裏安睡。今晚夏江肯定不會來密室了,我坐在書案邊,想好好重新了解下雪絨。“雪絨,你為什麼會說話?”我摸了摸雪絨的腦袋。
“你好像並不驚訝啊!”雪絨盯著我。
“我以前就覺得你聰明的不像話,你能幫我跟奕澤送信,那時我沒細想,隻覺得你聰明,現在我猜想你一定也能看懂字,對不對?”
“是的,我本身就是人,結果登山時,遇到意外,失足跌落山崖重生到了一隻小狐狸身上,剛開始很不適應,那天被捕獸夾夾住,才意識到活著才是硬道理。你能救下我,我賭你是個善良的人,跟你回宮後,天天朝夕相處,我發現你的生活習慣和對我說話的語氣倒是跟我很像一個世界的。直到看到奕澤給你送的生日禮物,畫的生日蛋糕。我確定了,我倆或許在同一個時代待過。”
“那你用什麼辦法給奕澤送信的?你又知道奕澤是誰?\"
“你以為我白天成天睡大覺?白天我都在宮裏各處轉悠,聽聽宮女太監們說的八卦,聽聽主子們的算計。聽得多了,啥都知道了。我對去奕澤家的路,比你都熟悉。哎,我這一副狐狸身體,倒是也有好處的,聽覺嗅覺都比人靈敏,四條腿也比人跑得快。”
看著雪絨得意的樣子,估摸著它也確實接受了自己的新身體。
\"雪絨,謝謝你信任我,更謝謝你今天救了我。”我捧著雪絨毛茸茸的小腦袋,一時還難以接受它裏麵有人的思想。
“我也是為了我自己,好不容易在這裏找到同類,又是願意對自己好的人,我肯定要幫你保住性命,好繼續養著我啊。”雪絨滿不在乎地說。看雪絨這樣子,做人的時候,也一定是個樂天派。
“好的,我盡力好好活著,也讓你能有口人吃的飯食。”折騰了一晚上,我抱著雪絨竟在密室裏睡著了。
白天,大廳裏,萱草跪在夏江麵前懇求道:“皇上,他不會說出去的,既然他跑了,就放他一條生路吧!”
“他若活了,我就可能會死。”夏江冷冷地說。方旬走過來把萱草扶了起來:“別再求皇上了,他也是身不由己。”萱草一想到昨晚若不是看到夏江那副樣子心軟,又不讓請禦醫,想著滿兒當年跟著劉醫師學了醫術,就把滿兒叫來救人。誰知卻葬送了滿兒的性命,好在滿兒逃走了,不然真是要懊惱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