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晚簪花宴後,萱草成了宮裏所有流言的主角。得知萱草得寵,我心裏也很矛盾:如果萱草與皇帝兩情相悅,那我自然是為她高興,如果皇帝因為玉墜把萱草錯認作我……不會的,萱草率真可愛,在宮裏也算是獨樹一幟,被皇上專寵也說得過去。這一刻,我為自己的自私感到愧疚。
“小滿!發什麼呆,幹爹讓我來方大廚這兒尋些飲品給太和試試。”小順子大喇喇地進了院子,看起來心情不錯。
“太後不是習慣喝茶嗎?”“太後說了,今年挑的茶不好,一時半會兒師傅也找不到更好的替代,想著方大廚最了解太後的口味,就讓我來這兒問問。”
“師父今天在宮外尋些食材,估摸著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我倒是有個辦法不讓順子哥白跑一趟,我這裏有我和師父一起做的養生花果茶,五種花果茶,五種功效。順子哥可以帶回去給太後換著嚐嚐。”小順子饒有興趣地拿著五顏六色的瓶子,看著瓶子上貼的茶名和功效。誇起我來:“小滿啊,我看你若是想蓋過你師父,也不無可能啊。”
“師父一輩子都是師父,我能做師父的跟班就很幸運了。”“你呀,有腦子,會說話。那就把這些給我裝起來吧。我回去也好向師父交差。”我順手拿了一罐槐花蜜一起裝了起來,告訴小順子可以根據太後的喜好調整下甜度。
送小順子出了門,我又把一包東西塞給他。小順子推諉著,“我這哪兒好每次來都要你的東西?”我輕聲說道:“順子哥,我這不是值錢的東西,您就放心收著吧,這裏都是剛剛的花果茶,隻不過我分成了小份用紙包著,每次一份,味道剛剛好。您每天幫太後和孫公公辦事,這麼辛苦,晚上回去泡上一壺,喝了好睡覺。”小順子笑著說:“沒想到我也能喝到太後喝的東西,托你的福了小滿。”
我想著小順子很小的時候就入宮當了太監,跟在孫公公身邊,一直等到小承子那幫假太監被攆走,才開始受了重視,成了孫德順的左膀右臂。這樣的人,對權力和地位看中,是自然的。
“順子哥,最近宮裏的流言好像很多,我們這天天埋頭在膳食局幹活的人啥也不知道,您這天天在太後身邊,見沒見過那位萱妃。給我講講唄,讓我在膳食局也有個談資。”
“你呀,這有些話聽聽就算了,可不能瞎說,小心禍從口出,你既然叫我一聲順子哥,我哪有不告訴你的道理。那位萱妃倒是很得寵,這月餘皇上都沒離過合歡殿,太後召過萱妃,我看她倒不像傳言那般心機。但是能得我們這位皇帝的專寵,也絕不是一般人。”
看來萱草確實得寵。但是盛寵之下,必生禍端。“順子哥,萱妃如此得寵,那其他幾位娘娘是不是很不舒服?”
“那是自然,大司空的孫女婉嬪幾次讓萱妃下不了台,話裏話外都是嫌棄萱妃的出身。其他人也就罷了,我估計最難受的還得是皇後,皇後是太後表弟的長女,老早就嫁給了皇上,皇上對女色不感興趣,太後為了鞏固自己的權力,順水推舟,好幾年不選秀,就是為了讓溶月皇後第一個誕下皇嗣,誰曾想,這麼多年都沒有一點動靜。太後也等不得了。這萱妃一來,馬上獨占皇恩,皇後多年的陪伴也變成了泡影。”小順子歎著氣,這氣絕不是對誰的憐憫,而是感歎著世事多變,誰也無法左右。
小順子見我不說話,以為我也隨著他傷感起來。他拍著我的肩膀說:“主子再怎麼不如意也是主子,不像我們這些做奴才的,再怎麼努力也是奴才,咱就別替主子操心了。後宮還有太後娘娘把持,太後雖然對萱妃不是很喜歡,但也看在皇上喜歡的份兒上,賜了補藥,想讓她早日有喜。”
太後不可能這麼輕易的讓萱草懷了龍種,這樣的話,內定的幾位妃嬪,包括皇後這一步棋,不都成了棄子?何況表麵上看著大興包容萬物,實際上宮裏的貴人們還是非常在意血統,太後怎麼會接受一個平民妃子生下皇上的長子呢?
這補藥必定不簡單。“順子哥,你說這補藥裏是不是有很多珍稀藥材?”“當然了,這個藥從選材到熬製都是太後的專屬太醫經手,每天還是我嚴格按照時辰送到合歡殿,看著萱妃趁熱喝下呢,太醫說這樣才不妨礙功效。”
“順子哥,其實我以前在宮外的小醫館當過學徒,但是奈何那是小縣城的醫館,沒能見識到一些珍貴的藥材,你看能不能找機會把萱妃喝的補藥的藥渣拿來我觀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