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萱草睡得格外甜。一直到早上,夏江醒來,用腳碰了碰床下的人,發現沒有反應。“方旬!”屋外的人馬上推門而入,看到地上的秀女赤身裸體,又急忙回過了頭。夏江隨手把自己的外衣扔到了萱草身上。方旬這才過來查看萱草。“陛下,這位姑娘是發燒了,估計是昨晚受到了接二連三的驚嚇,睡在地板上又著了涼所致。”
“我要的人沒找到,可不能讓她死了。你去傳太醫來診治。”
“是,可是現在這副情景,怕是外人看到了不妥。”“你來處理。對了,傳我口諭,晉她為萱妃。”說罷夏江便穿著褻衣走出了門。
院裏的奴才們見夏江出來了都紛紛跪拜,“小福子,你去跟太後說,萱妃今日身體不適,在我這兒休息,就不去請安了。”小福子眼睛骨碌碌地轉著,喜滋滋地回了聲:“是。”
聽了小福子的傳話,傲菊殿內一片沉默。“這小門小戶的也太不守規矩了,剛侍寢就不給太後請安了。”姚楚婉忿忿不平道。
“妹妹,都是自家姐妹,切不可以出身論人。”皇後平靜地說道,卻也輕輕歎了口氣。
“我把你們幾個招進宮來,除了對你們的喜歡外,更重要的是想讓你們把皇帝的心拴住,多為我大興生些皇子公主,萬不可被嫉妒蒙蔽了雙眼,多想想怎麼博得皇上的歡心才是正經事。”警告完這些人,太後便走了,留下屋內的人,各有所思。
萱草在各種湯藥的調理下,也醒了過來。小福子見萱草醒了,馬上帶著屋內的宮女太監跪下:“奴才們給萱妃娘娘請安。”萱草摸不著頭腦了,皇帝明明那麼討厭她,為什麼要給她一個如此高的位份?
見萱草不說話,小福子以為她高興傻了。忙說:“皇上還賜了合歡殿給您呢,是離淩雲殿最近的宮殿了。想來是皇上想著方便去看娘娘。娘娘可以起身了就能搬過去了。”合歡殿,這名字也真夠諷刺的,想來皇上永遠都不會與他合歡吧。
萱草趕緊下床來,想逃離這鬼地方。搬進了合歡殿,奴才們還在收拾,皇後就帶著姚楚婉、金如羽、沈書勤進來了。萱草剛準備行禮,就被皇後扶了起來:“妹妹抱恙在身,無需多禮。”萱草還是執意給皇後行了個大禮。
“皇後娘娘莫見怪,妾身今晨沒去給您請安,確實是身子不爽,下不來床。”萱草解釋道,她不想先得罪了皇上,再得罪皇後,那樣的話,在這宮裏當真寸步難行了。
“萱妹妹這身體當真嬌貴,才得一夜寵幸就下不了床了?這是向我們姐妹炫耀呢?”姚楚婉沒等皇後開口,先發難起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確實是發燒昏睡。”“萱妹妹不用解釋,我都理解。”皇後忙寬慰道。寒暄了幾句,給了賞賜,幾人便離去了。
“這位萱妃娘娘,相貌平平,是怎麼引得皇上憐愛的?”金如羽不解道。“妹妹,這女人勾引男人的功夫,可不全在相貌,尤其是這低賤人家的女子,辦法更是比你我要多。”姚楚婉話裏有話。
溶月一路上聽了滿腦子的汙言穢語,光是下人們對昨夜和今晨淩雲殿內景象的描繪,都夠她煩心好一陣子。
接連一個月,皇帝依然是白天跑的不見蹤影,晚上到合歡殿留宿。宮裏都流傳著這位萱妃出身不高,相貌平平,卻有的是手段拴住皇上的心。
隻有萱草自己知道,這哪兒是專寵,這簡直是持續不斷地折磨。每天晚上,皇上不是讓她點著一支暗淡的蠟燭抄一晚上經書,就是讓她站在合歡樹下數花朵的數目,亦或是擦一晚上院子中的石磚。夏江心情不好的時候,她也免不了一頓鞭笞,不過夏江隻打她的後背。打完就讓她自己塗傷藥。
但是在外麵的人看來不是這樣的,萱草突然明白了:皇上這麼討厭她,還要天天來看她,這擺明了是在外麵給她樹敵,讓她不得好過啊。
果然,時間久了,萱草每當出去轉一轉都能在各個角落裏聽到關於自己的傳聞。傳聞離奇到說她會下蠱的,會妖術的。說的那叫個活靈活現。等這些嚼舌根的正麵遇到萱草,又極盡巴結。萱草從心底感到害怕,這深宮大院,真是人心難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