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丫頭訓練有素,來往有序,忙而不亂,不出半個時辰二人便梳洗好,安菊瞧了瞧時辰,道:“時間還早,姑娘,不,少奶奶先喝一碗杏仁茶吧。”拜見長輩之前不能吃東西,可喝碗熱熱的杏仁茶卻算不得吃東西,也能墊墊肚子。
陸寶菱想起昨晚的狼狽,憋了一肚子氣,也不理徐廣庭,徑自啜著溫熱的杏仁茶,問安菊:“昨天我也沒問,你們如今都住在哪?”
安菊笑道:“前天住在了客房,可昨天都搬到這院子來了,後頭有幾間屋子,我們幾個住著正合適。”
陸寶菱點頭:“那就行,若是地方小了就說。”安菊應了。
徐廣庭詫異,覺得陸寶菱待這幾個丫頭也太與眾不同了,他不知道的是,陸寶菱平日頑劣,屋裏的許多事情都是安菊鬆月幾個打點,府裏的人情往來需要隨禮的,陸寶菱不上心,多半都是安菊和鬆月商量著辦了,她們於陸寶菱相當於左膀右臂,陸寶菱又是一貫的護短,此時來了徐家,人生地不熟,這住的地方是頭一等大事,自然要問一問。
不過他雖然詫異,可也沒問出口,雖然安菊也給他上了杏仁茶,他卻不喜歡,淺嚐了兩口,便說去拜見長輩。
正其身準備走呢,外頭紅藥來傳話:“夫人身邊的媽媽來了。”
徐廣庭趕忙迎了出去,一看竟是大夫人身邊的齊媽媽和範媽媽。
見著徐廣庭和陸寶菱一副準備好要出門的樣子,兩位媽媽也難掩驚訝,齊媽媽笑道:“夫人說今兒是頭一天,要體諒少爺和少奶奶,特意吩咐我們晚來一會,沒想到少爺少奶奶這麼孝順,已經要去請安了。”
陸寶菱得知這兩個是大夫人身邊的老人兒,便知道不能得罪,叫安菊拿了兩個紅包來賞了,二人得了紅包笑意更甚,範媽媽也沒有拐彎抹角:“夫人吩咐奴婢來取元帕的。”
徐廣庭忍著尷尬咳了一聲,安菊早在收拾床鋪的時候就把元帕收了起來,此時紅著臉拿出來給了範媽媽,範媽媽接過來,滿臉的笑意:“夫人也才起呢,要是知道少奶奶這麼孝順,一定高興。”
陸寶菱一直低著頭,臉色通紅,徐廣庭見她害羞,反倒不覺得尷尬了,笑道:“既然母親才剛起,我們也不好就過去,我先帶你看看咱們住的地方。”
二人的新房取名知墨齋,坐落在徐府後宅靠近後花園的地方,出了院子左轉便是小花園,風景秀麗,右轉便是通往各個軒館的小路,從後院的小門出去,繞過假山便是徐宗政和徐老夫人居住的熙景堂,而知墨齋的前麵便分為東西兩院,東院住著大房,西院住著二房,中間是正堂正院,無人居住。
陸寶菱道:“你的兩個妹妹如今住在哪兒?”
徐廣庭道:“咱們院子左邊那片院子住的便是家裏的幾個姐妹,那兒院子多,可也小,都是她們自己取的名字,複雜拗口,我說了你一時也記不住,反正日子長著呢,你慢慢就知道了。”
兩個人一路說話,一路穿花拂柳,到了徐家的正堂,今兒是陸寶菱嫁進門的第一天,徐家的人都來了,一屋子站著滿滿的人。
坐在上首的便是徐宗政和徐老夫人,左邊一溜坐著大房,右邊一溜坐著二房,再加上丫頭婆子,陸寶菱一眼瞧過去都是生麵孔,不免有些緊張,徐廣庭卻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放鬆。
見二人攜著手進來,大夫人笑眯眯的:“我就說這兩個孩子孝順,一大早就起來等著請安了,到底是國公府出來的姑娘,就是懂規矩。”
坐在另一旁的二夫人依舊靠在椅背上,若有若無的摸著自己的肚子,話就有些帶刺了:“隻盼望著老三媳婦以後都一直這麼懂規矩,這才是我們徐家的福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