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國公府地牢,四麵石砌,潮濕昏暗。
連如媚呆滯地坐在草堆上,身上的衣裳隨意裹著,憔悴的麵容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一般,再也不見往日的意氣風華。
她空洞的雙眼愣愣地望著角落,心中不斷回放著他最後一眼的決絕、厭惡、不留情……
“嗬……”自嘲的笑聲從她嘴邊溢出,原以為自己早已不愛了,心中剩下的都是恨,卻不想,沒有愛又何來恨,到頭來,他一個厭惡的眼神,一句絕情的話語還是能叫她心痛欲裂。
究竟是什麼時候,他倆情分開始慢慢消盡的?
是在他認識了那個賤人之後,還是她用計逼迫他娶她之後?
一定是在他認識了那賤人之後!
原本空洞的眸子徒然湧起一片血色,陰狠戾氣霎時彌漫,連如媚雙手緊緊握著,一臉的怨恨不甘。
憑什麼,明明他倆才是青梅竹馬,從小到大的情意卻終究敵不過那賤人的一顰一笑!
都是那賤人的錯,如果她不出現,如果她不勾引他,他就不會背棄自己,也不會鬧到如今這般地步。
好恨呐,就算親手弄死她也無法解除這心頭大恨!
應該挖了她的墳,將她挫骨揚灰,讓她永無來世……
這幾近顛狂的念頭迅速占據了連如媚的大腦,赤紅的雙眸迸射出無數惡毒的光芒,她突然瘋狂地大笑了起來,雙手扯著幾根稻草瘋狂地撕扯折斷,好似真的在折斷一根根肋骨。
就在這時,原本窒悶的地牢裏不知打哪吹來了一陣冷風。
那風在狹隘的空間裏竟然發出呼呼的詭異聲響,石壁上的那隻火把也霎時被吹的火苗亂顫。
連如媚不自主地抖了抖,汗毛倒豎,她裹緊了身上的衣服,往牆上靠了靠。
畢竟平日做多了虧心事,此刻這間昏暗又空蕩的地牢裏隻有她一人,心裏頓時隱隱不安起來。
風似乎更大了,呼呼一聲,徹底將牆上的火把吹滅,四周霎時一片黑暗。
“啊!”
連如媚忍不住低呼了一聲,渾身愈發緊縮。
那風似乎又停了,黝黑的地牢裏顯得愈發寂靜,連如媚隻聽到胸膛裏如鼓一般的心跳聲。
片刻後,眼睛終於適應了這樣的光線,借走道盡頭的淡淡火光,勉強能將眼前的景物看清。
忽然,她耳邊傳來一聲似有若無的悠長歎息聲。
連如媚瞬間頭皮發緊,這間地牢就關著她一人,這歎息聲是從何而來的。
正心悸著,她就看到通道的那方有一白色人影正慢慢朝她走來。
“蓮兒……蓮兒是你嗎?”連如媚看到那一身雪白,第一反應便是女兒來看她了。
那人沒有回話。
連如媚這才想起,此刻司徒蓮已被禁足,是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
那會是誰來?
她凝著眉,又喊了聲:“是誰在哪裏?”
依舊沒有回應。
不過那白色人影終於走進了,昏暗的光線,看不太清,隻能隱約看出那人長發遮麵,身形嬌瘦,似個女子。
“究竟何人裝神弄鬼?”連如媚抱著雙臂大聲質問,借以掩飾心中的懼意。
“唉……”又是一聲歎息聲。
那聲音幽幽有些空,像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緊接著,就見那白衣女人,伸出手來,慢慢拉開了遮麵的長發,露出一張絕色的麵容來。
連如媚凝眼看去,卻在下一刻渾身一震,雙目大睜,紅唇微張,震驚無比。
“媚兒妹妹,不記得我了嗎?”那女子幽幽道。
“啊……”連如媚驚叫一聲,渾身瑟瑟發抖,“不……不可能……”
為什麼她會出現在這裏,自己明明親眼看見她血崩而亡的,怎麼可能還活著?
連如媚拚命的搖頭,嘴裏不斷重複著,“不可能,這不可能……”
“嗬……”白衣女子輕輕笑,語氣熟悉的好似朋友間拉家常,“十五年了,媚兒妹妹還好嗎?”
“你到底是誰?”連如媚幾近咆哮。
“媚兒妹妹不記得我了?”白衣女子幽幽道,“我是陌雲汐啊!”
“不,不可能!”連如媚閉著眼睛,狂搖著頭,一臉的不置信!
“她已經死了,我親眼看到的,你胡說……你胡說!”
“是啊,我已經死了!”白衣女子皺著眉頭,明豔的眸子突然流出一絲血淚,順著慘白的雙頰蜿蜒流下,好不瘮人!
“還是妹妹你親手殺的!”
連如媚慘叫一聲,渾身抖得篩糠似的,開始拚命的往牆角裏縮,淒聲叫喊,“走開……走開……”
如果說方才她還心存一絲僥幸,那麼此刻她已經沒有理由懷疑了。
那晚上陌雲汐血崩是因為自己喂給她的那顆丹藥造成的,這事不可能會有第二個人知道,不可能!
“為什麼啊?我待你情同姐妹,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陌雲汐依舊站在原地,帶血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連如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