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淮陽王,柳宣命人撤掉飯食,躺在鬆軟幹燥的床上。
‘我還真不容易啊’
‘沒一個讓人省心的’
柳宣暗暗感慨。
淮陽王如果懂事的話,就跟陛下道歉,想必景元帝一定會原諒這個弟弟,兄弟倆抱頭痛哭,戮力同心。
然後兄弟倆一起找太後,太後看著他們兄友弟恭的模樣,一定會咧開嘴笑著。
緊接著淮陽王回封地積極備戰,景元帝緊鑼密鼓地開始削藩。
今晚是十月十五,等淮陽王回到封地大約在十一月。
十二月太冷,加上除夕和上元,估計上元節過後正式削藩。
希望接下來兩個月平穩度過。
第二天,柳宣一大早醒來,穿好衣裳剛要出門去宗正寺,卻發現門外站著兩個太監。
“雲中君,別讓小的們為難。”小遊子擠出一絲笑容。
柳宣想了想,她去宗正寺上班,陛下也不另外給她發一份工資,那就不去了。
雖然出不了門,但一應吃喝都是好的。
快到中午時,柳宣透過窗戶,看到景元帝和淮陽王其樂融融的走過,兩人不知道說什麼趣事,時不時地哈哈大笑。
倆人都跟沒事人似的。
陛下真是海量呢。
柳宣通過窗戶興奮地朝他們揮舞著手。
“看過來,看過來。”
景元帝看到關在東配殿的她,低頭吩咐著旁邊人。
不一會兒,一個小太監匆匆跑過來,走到柳宣窗戶底下,喘了一會兒,拱手拜道:“陛下說他一會兒過來找你。”
“好。”
柳宣遠遠衝陛下和淮陽王一拜。
看來陛下還挺靠譜的。
誰知,午飯時,她看了眼送來的飯菜——一個窩窩頭,還是冷的,再加一碗涼水。
“你們是不是送錯了?”
柳宣滿臉懷疑。
小遊子瑟瑟發抖:“這是太後吩咐的,太後說雲中君喜歡這個。”
“拿走吧,我不餓。”柳宣擺擺手。
小遊子忙不迭捧著托盤離開。
柳宣推開窗子,單手托著下巴,對著太後寢宮方向望眼欲穿。
陛下啊,你趕緊來啊。
一個時辰後,景元帝終於過來了。
他並沒有進來,而是隔著窗戶跟柳宣說話。
柳宣瞧著頗有些探監的意味,忙道:“陛下,您別在風口站了,進來說話啊。”
“太後說,朕要是敢進來,她要把你餓死在東配殿。”
“那多不吉利啊。”柳宣脫口而出。
景元帝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不吉利?”
“房間裏有人橫死,這個房間就是凶宅。這麼好的宅子成為凶宅,那多不吉利啊。”
景元帝無語,怔怔地看了她三秒,這才道:“你還蠻會替太後考慮的。”
“我孝順。”
柳宣下巴微微揚起,一臉的驕傲。
你驕傲個什麼……景元帝四下看了看,發現沒人往他們這邊看,從袖子裏掏出一個荷葉包裹的東西快速扔到房間。
“你先墊墊,等晚會兒,小遊子會給你送茶水。”
怎麼跟做賊似的……柳宣樂不可支:“伯父,你還真探監啊。”
景元帝剛要捂著嘴樂,忽然注意到一手的油,遂抖了抖手,伸手就要拍柳宣的肩膀。
柳宣迅速後退兩步。
“你一手的油,我剛看到了。”
景元帝低頭笑了好一會兒,收斂表情,神色凝重道:“你這事現在有些難,要不你多住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