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相比那個已經去世多年的楊姓女子，自己是否已經替代了她在他心目中的位置？
即便他對自己溫柔以待，體貼到無以複加，就算有時候知道自己對那倆孩子虐待苛責也視若無睹，似乎渾不在意。
但她偶能發現他長久的失神，看自己時飄忽無定，目光仿佛在透過自己看另一個人……
再對比夫君那天偷偷問憫之那兄妹倆在何處的事，難道，他已經發覺自己是故意丟棄那兄妹倆的？……隻不過一直在裝糊塗，麻痹自己？……
思及此，顧王氏感到心頭忽地冰涼一片，忍不住往顧琮禮的懷裏縮了縮，企圖獲得一些溫暖。
顧琮禮被她擾醒：“夫人，怎麼還沒睡？”
“哦……”頓了一下，“我在想楓兒和鈴兒的事。他們好似真的變了很多……”
顧琮禮歎了口氣：“還不是一樣，不堪重用。夫子還說，長楓乃朽木不可雕也。”
顧王氏又問：“那鈴兒呢？”
他試圖解釋：“月鈴是女孩，懂事一些也是自然。”
顧王氏點明道：“夫子說，她悟性很好，可以前……”
“或許是以前沒有發現她在學業上的天賦，可惜她是個女子，唉……”顧琮禮顧左右而言他，愣是不承認他們與從前的區別。
顧王氏氣悶，明明以前的顧長楓那是三棒打不出個響屁，可如今頑皮、嘴快、大膽；以前的顧月鈴除了女紅，毫無專長，現在也是伶牙俐齒，學業竟被夫子認可誇獎。
更可惡的是，顧長楓那小子還被常勇德以重禮要收為弟子！
這樣下去，她的憫之怎麼辦？！
不行，以後，要更加著重培養憫之，一定不能比他們差！
……
這日，顧月鈴正坐在顧長楓臥房裏的桌子前執筆抄書。
趴在床上的顧長楓扯著嗓子央求道：“哥，你還抄什麼書啊？來陪我玩好不好？”
“啊，我好無聊！快悶出蘑菇來了！”他兩手不停劃拉，空氣裏都震蕩著他擾人的音浪。
即便顧長楓在一邊聒噪無比，顧月鈴依然沒有被打擾到，筆下的字仍是秀峻端正，令人賞心悅目。
見哥哥絲毫沒有反應，顧長楓發出靈魂叫喚：“哥，哥，哥~~~~”
“你好好養傷，我還有兩本書要抄。”顧月鈴更加端正了身子，微笑著指了指桌上厚厚的書籍。
“切！”顧長楓鼻孔噴氣，見他又不再理自己，便不屑喊道：“排骨哥！！”“弱雞仔！！”“繡花枕頭！！”
聽到“妹妹”叫著給自己起的前世的外號，顧長楓的身子有瞬間的僵硬！
片刻的晃神後，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再也不是那個有夢想有未來的超級學霸，如今的自己隻是一個深陷高牆之內的閨秀女子……
“楓兒，誰是排骨哥、弱雞仔和繡花枕頭啊？”這時，顧王氏緩緩邁著步子踏入房間，端著臉色問道，身邊跟著兩個貼身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