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雀父回來,雀母將這些事情講給他聽,希望她男人能為她們母女出頭,可雀父總是不以為意,
“這有什麼的?他們隻是嫉妒罷了,你讓我去找一幫賤奴吵架,那不是自降身份?”
若是雀母再爭辯,他便要發怒生氣,打砸家裏不多的物件。其實雀父的內心很矛盾,他聽了這些也很憤怒,看著女兒,他也想過是不是出門教訓一頓家仆。
因為他隻能自己去打,他不是主子,沒有權利命令他們,處罰他們。
但是他“自以為還在的自尊”牽製住了他,他是家臣,不能和卑賤的家仆一般見識。
“他們為什麼敢不敬我?為什麼?”他的生氣在於,為什麼下人們認不清他的身份地位,讓他現在尷尬的處境暴露出來,也許雀霄的腦回路就是遺傳雀父的。
這個時候,雀母隻能暗自抹淚,將苦楚吞進肚子裏,年幼的雀霄在旁邊看到這一切,心裏隻有困惑,因為大人們的世界,很複雜。
其實在這種封建社會背景下,見識淺薄的家仆們沒搞明白一個道理,雀父隻是在做“家仆”的工作,但他的身份從來也不是奴仆。
他隻是家道中落,來投靠有權勢的親戚。
雀父又不爭氣,還愛賭錢,才淪落到和他們這群仆人混在一起的局麵。
他始終,就不屬於這個底層圈子。
雀府當家人,瞧不起他是真的,幫他也是真的,從接納他,給他錢,給他偏院,吩咐賭場不許借錢給他等等……都從側麵體現了,鹿府官人在幫助雀父這件事上是出力的,隻不過出的少。
世界本來就不是極端的。
不是隻有兩種選擇:要麼窮盡竭力的幫他,要麼理都不理趕出門去。
而是像這件事一樣:雀府非常瞧不起雀父,但是出於親戚之間的道義,也為了自己不落個無情無義的名聲,他幫,但是幫一半。
另外,雀官人雖然瞧不起雀父,卻從未想過刻意侮辱雀父,因為道理很簡單,‘我都出力幫你了,何苦讓你記恨我?出力養個仇人,我有毛病?’
讓雀父做粗活,是因為他隻能做粗活。
雀官人這麼安排的心路曆程是:‘我倒是想搞個鋪子給讓你照看,算算賬看看生意什麼的體麵一點,但是你一個賭狗,我敢給你嗎?
我怕我今天給你鋪子的鑰匙,你明天就把鋪子裏的東西當了去賭。’
不如就安排點粗活,讓他明白生活的艱辛,磨礪一番,以後有機會,再調整。
那有沒有辦法讓雀父立馬就能體麵起來呢?有沒有辦法立馬讓他對賭錢沒興趣呢?當然有啦,搞一間賭場,再通融一下各方關係。
等他自己明白了賭場的套路,自己當了老板賺賭狗的錢,自然沒興趣再當賭狗了。
那為什麼雀官人不做這個安排呢,因為這麼安排事情就過了,他隻願意幫一半,超過一半就超過了親戚之間的道義該付出的額度。
搞賭場,他得去求人,托關係辦事,黑(其他賭場)白兩道都得打點。雀父隻是他的遠房表哥,不是他兒子。
所謂羞辱雀父,不過是這些沒腦子的下人們自己腦補出來的罷了。
雀父跟他們暫時處在了一個階層,他們認為雀父的擺爛讓他們的工作壓力變重了,他們就敢想主意坑害他。
也不知道下人們是怎麼假裝無意間在雀府大小姐麵前嚼舌根的,雀霄住在偏院,連府裏雀官人的女兒都聽說了這個可愛漂亮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