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不是他(1 / 3)

姬天語雲袖一抖,一柄短刃竟然破空而出,於驚濤般湧起的驚呼聲中,直直刺入蕭淑妃胸膛。

蕭淑妃杏眼圓睜,麵上血色退的幹幹淨淨,還沒來得及吐出半個字,身子已經直挺挺倒在地上。

變故突如其來,驚住了在場眾人,康王張鶴倫率先拍案而起,一聲怒喝劃破殿內凝滯般的死寂。

“大膽狂徒!來人——!”

內侍慌忙退讓,宮女花容失色,富麗堂皇的朝陽殿頓時亂成一鍋粥。

姬天語冷冷一笑,不躲不避,順手將寶劍丟棄在地上,發出一聲刺入心頭的悶響。

她深吸一口氣,隨後緩緩跪在原地,直到被湧入殿中的將士押走,也沒有表露出半點想要逃脫的意思。

孟鶴堂從龍座上緩緩站起,難以置信的看了一眼蕭淑妃已經絕了氣息的屍身,掩在龍袍下的手掌瞬間攥緊,腦海中沒來由浮出現了周九良的影子。

北雲使團的所有使臣也被一起押走,主使官嚇得雙腿發軟,一直在向孟鶴堂喊冤,很快就消失在了眾人眼中。

然而更加讓朝臣們感到心驚膽戰的,卻是擠滿了朝陽殿各個角落的黑甲將士。

這些人手握利刃,既不是禁軍,任務完成之後也沒有半點撤出朝陽殿的意思,烏泱泱站在原地,像是在等待著某種號令。

孟鶴堂注意到這些叛軍的袍角上,有一朵無比惹眼的金色牡丹,又看了一眼為首的劉大人,忽然間明白了什麼,閑走兩步,勾起一抹雲淡風輕的笑容。

“怎麼,這就等不及了?周九良不在,你們居然還敢動手。”

劉大人輕蔑一笑,眼下已是你死我活的時候,若是不能快刀斬亂麻,剩下的隻有死路一條。

“不勞陛下費心了。今日就算相爺不在,我等也能替相爺成就一番偉業。”

“是嗎?”

孟鶴堂漫不經心的走下龍座,金絲繡成的五爪金龍盤踞在龍袍後擺,隨著走動仿佛活了一般,觸目驚心的王者氣息悄然襲上眾人心頭。

冕冠下沿垂落一排玉珠,晃動間攪亂一片光影,年輕尊貴的帝王傲然立於雲階之上,背著手慢慢掃視殿內眾人,緘默片刻之後,他冷冷一笑。

下一刻,大統領劉筱亭帶著禁軍破門而入。

“周九良此刻身在獄中,爾等如此忠心耿耿,不如去監牢裏陪著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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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地牢地處偏僻,潮濕陰冷,從設立之初便用來關押死囚。

這裏是充滿魑魅魍魎的閻羅殿,時時刻刻彌漫著無法淡卻的血腥氣,無論之前如何風光,隻要進了這裏,全都是命如草芥的螻蟻。

也許是因為監牢裏死了太多人,怨憤之氣久久不散,縱使外麵豔陽高照,監牢裏仍舊陰風陣陣。

涼風刮過牆壁,在昏暗狹窄的通道裏千回百轉,最終變成了讓人毛骨悚然的,好似來自無間一般的森森鬼嚎。

孟鶴堂麵色陰冷,隨著刑部一位侍郎的指引來到最深處的牢房前。

裏麵昏暗不明,隱隱有血腥氣撲上鼻尖,孟鶴堂心頭一滯,趕忙抓著鐵欄努力朝裏麵看,然而僅僅看了一眼,便叫他瞬間咬緊後槽牙。

“把牢門打開!快!”

刑部侍郎心知壞事了,哆哆嗦嗦打開牢門,孟鶴堂一馬當先衝到周九良麵前,關切疼惜的目光把他從頭看到尾,偏偏又不敢伸手去碰他,一時間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周九良靠坐在牆角昏睡著,臉色蒼白,幼時那場幾乎要命的大雪凍傷了根本,使得他極度怕冷,就算此刻昏睡著也在微微發抖。

孟鶴堂皺起眉,看見他原本素白整潔的裏衣上遍布鞭痕,歪歪斜斜掛在身上,露出的雪白肌膚上帶著鞭傷和一個個青紫印記,格外刺眼。

這些青紫紅痕,是那天召周九良入宮之後,孟鶴堂在極度憤怒之時狠狠將他壓在身下,一寸一寸親手印上去的歡愛痕跡。隻不過周九良在被秘密送入刑部地牢時,身上還沒有那麼多鞭痕,顯然是進入地牢之後,這些自作聰明的人私自對他用刑。

刺目的血跡滲過單薄的裏衣,覆在微微起伏的胸膛上,猶如大雪紛飛中格外惹眼的紅梅,襯得周九良愈發蒼白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