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有此理!本宮不能上祭台,難道由他周九良上嗎?他不過是個無名無分的外臣,他憑什麼!”
蕭淑妃狠狠砸碎插著春花的瓷瓶,巨大的響動嚇壞了殿內所有人,惶恐不安的跪了一地。
蕭淑妃越看越來氣,將他們全部趕了出去,一夥人倒是走得飛快,轉眼間殿裏隻剩下了蕭淑妃一個人。
望著遍地瓷片,破碎的春花,蕭淑妃急急喘了口氣,幹脆轉身朝內殿走,打算睡一覺緩緩。
沒成想剛剛掀開精致華貴的珠簾,一抹熟悉至極的身影赫然入目,深沉檀香撲麵,也帶來了逼命的危機感。
蕭淑妃瞳孔驟縮,驚恐地後退幾步,指著那緩緩轉過身來的人,連聲音也在打顫。
“你……你怎麼……”
周九良冷若冰霜,目光淡淡一掃,見蕭淑妃想要出去叫人,好心提醒她。
“省省吧,本相既然出現在這裏,自然有把握全身而退。娘娘最好不要激怒我。”
蕭淑妃咬著牙,事已至此,確實沒有什麼好遮遮掩掩的。
眼前形勢雖有不利,但隻要自己咬死了不鬆口,結局不見得就是一個死。蕭淑妃想明白了,指著周九良率先發難。
“大膽狂徒!這裏可是陛下的後宮,你一個外臣竟敢擅闖宮闈,眼裏可還有陛下?!”
“哦?”
像是聽見了什麼稀奇話,周九良怒極反笑,從懷裏掏出一塊係著明黃色穗子的玉佩,炫耀一般朝著蕭淑妃晃了晃。
“看見了吧?這就是娘娘費盡心思也想得到的右王魚,很可惜,陛下已經將它交給本相了。按照南鶴禮法,執右王魚者為後宮之主,而你一個小小妃嬪,還不趕緊跪下請安?”
蕭淑妃難以置信的盯著右王魚,整個身子因情緒激動而顫抖,紅豔豐潤的唇瓣死死咬住,眼底隨即湧起一抹不甘與怨毒。
周九良眼裏的憤怒不見得比她少,見她無動於衷,幹脆收起右王魚,坦然坐到墊著雪白狐絨的長椅上。他冷哼一聲,臉上表情極度輕蔑,下一刻抬腳踢翻了帶來的食盒。
“娘娘是不是忘了,當初若不是本相出麵,你連這皇城都進不了,又是哪裏來的今日富貴?論前朝,我是一國宰輔,論後宮,我手裏拿著右王魚,你到底是哪裏來的勇氣敢動到我頭上。”
蕭淑妃冷冷一笑,塗了丹蔻的手指撫了撫發絲,竟也不甘示弱。
“周丞相不分青紅皂白前來肅安宮興師問罪,說得好像確有其事一般。可惜了,你終究是無憑無據,休想往本宮身上潑髒水。”
周九良像是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挑了挑眉,向她投去一抹意味深長的目光。
蕭淑妃置身在他的目光中,某一瞬間,忽然覺得自己就算渾身堅甲,照樣顯得狼狽不堪,甚至還有幾分可憐的意味。
正要先發製人,不料周九良話鋒一轉。
“實話告訴你吧。北雲打算再嫁一位郡主過來,而你這枚安置在南鶴後宮裏的棋子,已經被北雲舍棄了。”
最隱蔽的秘密被無情揭破,蕭淑妃終於從心底湧起一抹恐慌。
當年遠嫁南鶴,其實還肩負著為北雲傳遞情報的重任,此時若不是周九良提起,蕭淑妃一直覺得自己做得天衣無縫。
難怪這些年,所有送往北雲的密信都像是石沉大海,沒有任何指示從北雲傳回來,原來……周九良早就橫插一手。
無從得知周九良是什麼時候發現的,甚至不能確定孟鶴堂知不知情,蕭淑妃在這一團亂麻之中,反倒想明白了另一件事。
北雲朝堂遲遲收不到情報,誤以為蕭淑妃已經倒戈,所以才派了新的眼線過來,若是不能盡快想出一個保命之法,恐怕蕭淑妃的存在,遲早會被殺手抹去。
“解藥拿來,本相沒心情跟你多廢話。”
周九良冷哼一聲,表情談不上有多痛快。
蕭淑妃低垂著腦袋,麵龐隱在一片陰影裏,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周九良已經耐心耗盡,起身走到她麵前,卻見蕭淑妃忽然抬起頭來,看著他笑得扭曲又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