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還沒好,怎麼能喝這麼多酒?”
周九良完全喝醉了,意外的有些乖順粘人,好看的貓貓唇也抿著,神情看起來有些委屈。
他不說話,隻是意味不明的哼哼唧唧,雙手抓上孟鶴堂一條胳膊,直接把臉埋進他懷裏蹭了蹭。
突如其來的孩子氣,顯然是在無聲表達著心裏的委屈。
孟鶴堂啞然失笑,連他也沒想到周九良喝醉後會是這個樣子,不過實在喜歡的緊,越看越喜歡。
於是,孟鶴堂也微微傾下身子,湊近了去逗他。
“怎麼了周小先生,脾氣這麼大,說一句都不行?”
他的聲音溫溫柔柔,帶著絲絲醉人的笑意,千回百轉的都是如詩如畫的情愫。
周九良沒來由紅了耳朵尖,隻覺得今晚的酒格外香醇,今晚的月亮格外皎潔,他撇了撇嘴,硬生生忍下眼眶中不停打轉的淚珠,倔著脾氣反駁。
“不行,你不許說我。”
“好好好。”
孟鶴堂總是好脾氣,何況這人也確實可愛,一邊應著,一邊將人攔腰抱起,走出杯盤狼藉的正堂,轉向位於正後方的臥房。
“走吧,乖孩子該回去休息了。”
周九良抬起霧蒙蒙的眼睛看他,終是懶得搭理,乖乖被他抱著往外走。
溫暖的懷抱隔絕了夜裏的寒冷,周九良忍不住縮緊幾分,心中空洞的感覺卻變得愈發明顯。
直到孟鶴堂轉過八扇屏風,穿過淡色紗帷,將他輕輕放在柔軟床榻上,剛準備出去端盆熱水回來幫他擦拭時,突然被周九良抓住了手腕,然後往榻上一帶。
孟鶴堂毫無防備,直直朝榻上撲去,害怕壓疼了心上人,慌忙間雙手下意識朝旁邊分開,剛剛好杵在周九良腦袋兩側,整個身子跟著壓上去,竟把周九良困在身體與床榻之間。
醉貓顯然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他皺起眉頭,用胳膊環住孟鶴堂的脖子,再度將他往下拉近一些,蹭了蹭鼻尖,一反常態的親昵。
“你要走了嗎,是不是不要我了……?”
孟鶴堂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眼前光光影影來回晃動,最終落向抱著自己的人眼中,讓他感到十分不真實。
也許是個夢,醒來之後什麼都沒有,但又真真切切擁抱著,好像已經擁有了全部。
孟鶴堂生怕周九良認錯人,生怕上蒼會將這一切收回去,他的指尖都在發顫,最後輕輕撫上周九良滾燙的臉頰。
“周九良……看看我,看看我是誰。你是在問我嗎?”
他的聲音很輕,周九良隻能聽出一個大概意思,於是他睜開霧蒙蒙的雙眼,努力去確認,視線終是定格在孟鶴堂不算多燦爛的笑容上。
周九良環著他的脖頸,笑著湊上去親吻他的唇角,聲音雖然嗡裏嗡氣,卻像調了蜜一樣甜。
“是你,一直都是你……。”
溫暖的手掌輕輕撫上周九良的發頂,像是在安撫躁動難耐的小貓一樣,安穩又深情的一下下撫摸著頭發。
“別哭,別怕……”
孟鶴堂湊上去,湊到周九良紅得像要滴血的耳邊,潮濕溫熱的吐息隨著話語,絲絲縷縷襲上敏感的肌膚,令周九良忍不住開始微微顫抖。
“九良,往後不要再一個人強撐了,累了就把事情撇給我,我可是一國之君呢,我什麼都可以替你去做。”
“你可以學著任性一點,偶爾撒撒嬌,跟我鬧鬧脾氣,這都沒什麼,我不會笑話你的。”
“你隻要記得,這世上還有一個人始終愛著你,願意為你遮風擋雨。”
從始至終,我唯一害怕的就是……你不肯給我一個愛你的機會。
————
景運四年初春,北雲大軍撤回雍州,邊境重獲安定。南鶴皇帝下召令召回南巡使團,丞相周九良於淮陽城門接旨,次日動身返京。
經過一場戰亂,淮陽守將傷亡過半,城裏的百姓大多已經撤走,前來城門送行的人寥寥可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