款式普通,布料粗糙,但是勝在幹淨整潔。孟鶴堂見衣服款式與周九良身上穿的極為相似,不由心中一動,低下頭聞了聞,果然聞見了若有若無的檀香。
必定是他算到自己要來,特意用他慣用的檀香熏過了。孟鶴堂笑了笑,抱著衣服兩步湊到周九良麵前,作勢要攬他入懷。
“愛卿,不來侍候朕更衣嗎?”
周九良愣了愣,徑自朝旁邊躲。孟鶴堂早就料到他會這樣做,搶先一步伸出手去,正好將周九良結結實實抱在懷裏。
熟悉的溫度包裹住自己,熟悉的龍涎香也鋪天蓋地般襲來,周九良耳尖泛起紅色,嗔怪的瞪了眼孟鶴堂,反手扣住他禁錮在自己腰上的手腕,暗自施力。
誰知孟鶴堂紋絲不動,鐵了心不鬆手,甚至使壞般捏了一把周九良的腰。
酥麻感瞬間襲遍全身,周九良身子一軟,咬牙切齒去瞪他。
“咳。”
眼看著孟鶴堂的臉越湊越近,周九良抬腳想要踩他,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輕咳。
高九成手裏捏著一支嶄新的笛子,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靜悄悄立在一簇紫藤蘿下,臉上滿是無奈的笑容。
“雖說非禮勿視,但這青天白日的,兩位這樣……成何體統?”
周九良的臉徹底紅透了,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這輩子都不出來。孟鶴堂一直盯著他看,將他羞怯卻要強裝鎮定的模樣盡數收入眼中,歡喜至極。
孟鶴堂沒有戴上麵具,柔光撒落半身,更加顯得他眉目俊美,周身氣度不凡。高九成暗自打量他,忽然明白了這個人,到底是為什麼能牢牢困住上九中最愛自由的周九良。
本來就是思念深重才會有這般舉動,孟鶴堂沒有惹周九良生氣的意思,從善如流的鬆開手,由著他躲到另一邊去。
周九良背對兩人,用手使勁揉搓著臉頰,旁人一眼看過去,活像是鄰家養的那隻小花貓在搓臉。
高九成聯想到了,忍不住低低一笑,果然笑聲未落,周九良腦袋上的黑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聚集起來,忍了又忍,仍舊忍不住斜眸瞪了高九成一眼。
玩笑歸玩笑,要是真把這人惹毛了,反倒不好擺平。
高九成見好就收,抬手摸了摸自己鼻尖,輕咳一聲,隨後轉向孟鶴堂,神情嚴肅的抬臂鞠身,朝他遙遙行過一禮。語氣輕柔平緩,如他這個人一樣不溫不火。
“閣下便是南鶴國的主君吧,今日一見,果真非同凡響。”
天下權貴皆禮待智者,不跪不拜也是常事,然而此刻,一位大名鼎鼎的上九智者主動將禮數擺了出來,豈有不承他善意的道理。
“高先生,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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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別高九成後,兩人結伴去了淮陽西南方向的佟家鎮。
豔陽正至中天,街市仍舊熙熙攘攘,不少異族裝扮的商人混在百姓裏,沿街挑選所需商品,一時間叫賣之聲不絕於耳,乍看之下,竟比淮陽主城還要熱鬧幾分。
自從高九成幫張九南打下了獨屬的商道,張九南一路財運亨通,把大名鼎鼎的醉仙閣開遍四海,竟連這樣一座邊陲小鎮也有分店。
孟鶴堂原本以為按照周九良和張九南的交情,這次出行的目的地無外乎醉仙閣,誰知周九良在醉仙閣外停住腳,硬生生拐了個彎,去了旁邊一家並不起眼的小客棧。
也許是臨近頗負盛名的醉仙閣,這家客棧裏的客人並不多,夥計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閑聊,聽見有人進門才齊刷刷將目光投向門口。孟鶴堂臨進門時,突然掃了一眼客棧外麵懸掛的酒旗,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皺。
店裏采光並不好,有幾扇窗戶沒有打開,看起來昏昏暗暗的,再配上夥計們過於直白的打量,更叫孟鶴堂渾身不舒服。
“兩位客官,是要住店嗎?”
一位衣著齊整的中年男子迎上來,一邊將兩人往店裏引,一邊熱絡的詢問起來。其餘夥計見狀,紛紛回到自己該回到的地方繼續幹活,等到所有人都動起來之後,客棧才有了點做生意的模樣。
孟鶴堂藏在麵具下的雙眸暗暗打量,意外發現包括掌櫃在內,客棧裏的夥計各個步伐穩健,氣息沉穩,顯然都有習武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