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醉仙閣(1 / 3)

南鶴都城最大的酒樓位於朱雀大街正中,名叫醉仙閣,多年前由一名來自德雲山的上九智者建立,之後勢如破竹,短短幾年不僅幹出了響當當的名號,還讓醉仙閣的分店遍及天下。

醉仙閣魚龍混雜,各國似有默契一般各取所需,任其立於亂流之中,久而久之,竟也成了一方勢力。而傳聞中那名獨樹一帆的智者叫張九南,性格古怪且行蹤詭秘,明明身為可遇不可求的上九智者,卻對智者們普遍奉行的“進能輔佐明君開盛世,退能隱居山林待真龍”提不起半點興趣,一不願涉入朝堂,二不想傳業授道,滿心滿意隻想做商人,好在苦心經營多年,真的成了富可敵國的大商。

早在孩童時代,周九良便與張九南結下了不解之緣,分明誌趣不同,性格不合,仍能成為關係要好的朋友。盡管兩人從不承認與對方關係好。

那時為數不多的少年心性,大半都用在與張九南鬥智鬥勇、插科打諢裏,就算後來周九良做了南鶴丞相,困居金陵不曾出過一步,張九南這個天南海北到處跑的大忙人,仍舊時不時往相府捎一些奇珍異寶。這些東西不僅留了張九南的名,而且樣樣明碼標價,周九良本人心安理得的接受老友的好意,從未給他一分錢。

周九良的身體狀況向來瞞不住孟鶴堂的眼線,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他憂心忡忡,三年來禦賜品流水一樣往相府送,可惜周九良寧肯放在庫房落灰也不願意動上分毫,調理身體一直靠張九南搜羅的好東西。

也是在半月前,周九良突然拿到了張九南的拜帖,這才知道張九南最近到了金陵城。無奈事務繁多,一直抽不開身,一來二去竟然忘了赴約,直到此番辭朝,安安穩穩在相府養傷,周九良看著一堆從禦賜品裏脫穎而出的民間補品時,才想起來還有張九南的拜帖沒處理。

周九良喝著銀耳蓮子粥,掃了一眼那張即將落灰的金邊描紅的拜帖,緘默片刻後嘴角一勾,打算去拜會拜會老朋友了。

“鍾叔,去趟醉仙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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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市喧雜,行人熙熙攘攘,偶有長風拂動枝葉,投落一片斑駁光影。忽然間人群紛紛避向兩側,從中讓出丞相府的馬車,生怕衝撞了貴人。馬車緩緩進入朱雀大街,一路行來,倒也算是暢通無阻。

許是有眼力好的人早早看見了,賬房掌櫃帶著幾名精幹的夥計立在門外,等到馬車停下,忙不諸上前行禮。

周九良換了一身藍底白邊、金絲繡雲的長袍,腰間係著一塊質地溫潤的玉佩,垂下的銀色長穗隨著動作輕輕晃動。他下了馬車,抬眸掃視寫著“醉仙閣”三字的匾額,坦然接受眾人目光注視。

周九良微不可察的頓了頓,稍有沉默,之後跟隨熱切招呼的掌櫃進入閣內。一路避過人多眼雜的大堂,順著布局巧妙的長廊七扭八拐,最終去到隱蔽在深處的雅間。

紗帷無風而動,清香悠悠襲來,縱觀雅間內四麵通透,沒有太多奢華之物,處處顯露出高雅意趣。周九良環顧半晌,禁不住笑了笑,如此雅致的品味,實在與張九南本人極為不符,一看便知此處並非他常留之地。

“喲,丞相大人總算來了。算算日子,我那帖子送到相府有些時候了吧?莫不是相爺現在位高權重,不想認我這個窮朋友了?”

明顯帶著怨氣的聲音突然響起,透過層層紗帷傳入耳中,周九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獨自步入雅間深處,撩袍拂袖,從容落座。

張九南大咧咧歪倒在狐絨鋪墊的楠木椅上,臉上露出張揚的笑容,與方才自謙的話語實在不符。杯中茶水仍溫,周九良手執玉杯,輕嗅淳厚茶香。

“誰人不知你張九南富可敵國,單是這杯茶水,就夠普通人家吃上幾年了。”

周九良看著老友這副熟悉做派,本想說些什麼,最終卻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掩在袖中的手也悄然握緊。

緘默片刻後,周九良闔眸複睜,心思已在刹那間千回百轉,他舉起茶杯,銳利眸光直盯張九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