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標另有其人……。!
禁軍統領掌握著整座皇城的安危,張九泰的存在對於太師一黨來說實在是太過重要,朝臣們心知肚明,要想觸動太師的勢力,首先就要拔除張九泰。
周九良出了朝陽殿,自顧自去往禦花園的方向。
張九泰沒有跟出去,而是來到何太師身旁,低聲與他商議。
“太師,他已經出發了……看來信裏所言並非虛假,他當真打算與咱們合作。”
何九華沉默著晃動美酒,神情凝重,並不讚同這番話。
“不。他這人心思深重,不要妄下定論。”
“……那我還要去嗎?”
“他在信裏說願意與你結盟,幫你控製整個金陵城,現在又敢獨自赴約。不像是他的作風,此舉……必定有他自己的圖謀。”
“嗯,我也猜到了。”
“……九泰,你先帶著那封信去見他。我一會兒想辦法將陛下引過去,倘若出現意外, 你就把信拿給陛下看,到時候白紙黑字,看他如何抵賴。”
“這信……我總覺得太蹊蹺了。破綻太明顯,就像故意送上把柄一樣。他真的會這麼做嗎?”
張九泰有些猶豫。
何太師頓了頓,慢悠悠瞥向內殿,幽幽開口。
“……是啊。咱們要先發製人,哪能一直讓他牽著鼻子走。”
張九泰頓了頓,不再多說,拱手抱拳,之後颯然而去。
瓊樓玉宇,雕梁畫棟,皇族的宮城極盡奢華,處處透著天家富貴,尤其是遍植奇珍異草的禦花園,明明占地不算大,卻能憑借極其絕妙的布局,四季皆有美景。縱觀宮城萬頃,偏就這一方天地最得帝王之心。
張九泰輕車熟路的轉過紫藤蘿長廊,走過怪石嶙峋的園景,抄近路來到了靜心湖畔。
月光下的靜心湖波光粼粼,隔著老遠就能看見一抹清瘦身影立在假山前。拂身而過的夜風悠悠緩緩,恍惚間,像是拂動起撒在肩頭的月光,那人穿著一身絳紅點金的朝服,微仰起頭遙遙望著月亮,清冷而模糊。
周九良。
張九泰不自覺慢下腳步,直覺告訴他不可輕易靠近。
忽然間風勢轉大,那人小幅度晃了晃,隨後轉身走到了假山後麵。張九泰頓了頓,趕緊朝假山那邊走去。
然而迎麵吹來的風中,夾雜著一絲絲奇怪的氣味,越是走近,那股氣味就越發濃重。張九泰心頭一滯,禁不住加快了腳步。
那是血腥味,一位禁軍統領無比熟悉的血腥味。
“哢。”
腳下似乎踩到了什麼東西,張九泰借著月光定眼一看,竟是一柄閃著寒光的匕首。刃身上鮮血尚溫,裹著幾根斷草。然而……這柄匕首原是他隨身之物。
刀柄處刻著一個小小的“泰”字,此刻放在月光下,照耀得格外醒目。張九泰迅速閃到假山後,果然看見有一名宮女躺在假山投下的陰影中,衣服上有大塊暗色血跡,顯然已經沒命了。
血腥味尚未散盡,可是這裏早已沒了那人的蹤影。禁軍大統領死死咬著後槽牙,暗道一聲不妙,趕緊跨步上去查看屍體,果然發現死者正是自己安插在宮中的眼線之一。
還沒來得及反應,突然有一股涼風爬上脊梁。
“張大統領。”
周九良突然出現在張九泰身後,笑了笑,半是暗影半是月光的麵頰上,連表情也變得十分模糊。他沉聲言語時,張九泰聽出了話語中暗藏的得意與譏諷。
“皇城重地,天子腳下,大統領竟敢持刀殺人。眼裏可還有王法?”
周九良分明看起來溫潤謙和,卻又時時拒人於千裏,此刻雲淡風輕的立在那裏,卻比世上任何人都要像勾魂索命的修羅鬼刹。
心知被他擺了一道,張九泰咬牙切齒,多年練就的定力讓他不至於驚慌失措。
手裏的匕首沉甸甸壓在心頭,如此糟糕的局麵,無論從哪裏看都過於被動。千般顧慮,萬般謹慎,沒想到啊,還是中了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