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是,之前我找你要聯係方式的時候,你明明還在笑。”小鹿的眼睛都紅了。

“之前是想和你做朋友的啦。”

她不玩頭發了,改玩自己的手指,覺得眼前的場麵真的很麻煩。

“我不太喜歡。”

“嗯……怎麼說呢,你這種尋找我的方式,尤其是在我很看重的朋友麵前,你這樣吞吞吐吐,欲語還休的,會破壞我的形象的。”

裴妙妙是個直爽人,一向有話直說,從不拐彎抹角。

“你……你怎麼能這樣。”小鹿撐著桌子的手有些不穩,他一改之前那副躲躲閃閃的樣子,被水打濕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盯著她。

一副大受打擊,萬念俱灰的模樣。

這時候隋止開口了,他笑吟吟地,用一種重新認識她的眼神打量著她,語氣肯定的告訴她:“不會變差。”

裴妙妙拍拍胸口:“那還真是萬幸。”

雖然相處時有些奇怪,但是對隋止,她還遠遠沒有到膩煩的時候。

“從剛才就注意到了。”她指著隋止在皮膚上抓撓不休的手,說:“真的沒關係嗎?”

“隋嶼剛才說你魚肉過敏吧,不舒服的話,可以不用勉強。”十多分鍾錢的話,被她原樣奉還:“我們可以下次再約的。”

“不會,來的時候,來之前已經吃過藥了。”隋止舉止大方。

和小鹿一樣,他也在思考,調整心中應對裴妙妙的方案。

怎樣才是最優解呢?

小鹿還在不可置信。

他喃喃自語:“你怎麼,是這樣的呢?”

裴妙妙突然伸手,捉住他的指尖,漫不經心且放肆地說:“從一開始,我就是這樣的啊。”

“我就是去玩的。”

在他抬頭看過去的那一刻,他好像明白了一點什麼,他看見裴妙妙那一口白森森的牙齒,也在泛著利光。

小鹿突然從她的態度裏,感受到一種麵對隋止時相同的壓迫感。

那天在會所裏相遇時的畫麵,一幀一幀地在腦子裏慢放,他想起裴妙妙冷淡疏離的態度和眼神。

在床上時的敷衍與漫不經心。

拒絕的親吻,和毫不在意地率先離開。

如她所說,她就是去找樂子的。

是自己被她之前和善的麵貌蒙蔽了,小鹿的額頭上滲出汗珠來,她從一開始就不是好招惹的乖乖女。

他冒著風險也要再走到她麵前,隻是想通過這番說辭挽回她,並不是想挽救被欺騙的她。

可是他眼中被隋止所欺騙的人,明明也露著森森的獠牙。

她真的在意嗎。

明明,明明她和隋止才是一路人吧。

他們才是相同的存在,棋逢對手,小鹿的心緒根本無法平靜,他的腦子裏亂糟糟的,開始浮現出一些可能並不符合現實的臆想。

裴妙妙或許無情,但她真的是像隋止一樣殘酷的存在嗎。

鹿星覺得害怕,但又忍不住地顫栗著,他下意識勾引的人,一開始就是這樣的她吧。

會為這樣的裴妙妙而感到害怕的自己,才是被蒙上了雙眼吧?他恍惚到興奮。

他咬著嘴唇,想起自己來這裏的真正目的,出於私心沒有說出來的真話。

睜著那雙鹿一樣的圓眼睛,小鹿百分百真誠地說:“其實我才是您的相親對象,剛才說的那些,都是在欺騙您。”

“隻是想在不得罪隋家人的情況下,博得您的同情和憐惜罷了。”

就這樣說出來了。

在隋嶼用手上的小瓷碟砸過來的時候,小鹿沒有躲避。

雪白且釉質透亮的的瓷碟,在即將撞上他太陽穴的時候,被裴妙妙伸手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