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煙走到他對麵,兩人之間間隔五步距離,不近不遠,這一角的光亮被悉數擋住,他抬額,看了眼她凍得通紅的膝,再看了眼她提在手裏的袋子:“找周昊?”
她的胸腔還細細起伏著,沒立刻答這句話,把他指間燒了很久的那根煙抽走了,指骨交纏,生出細細密密的癢意,她的手原本被凍得接近失溫,此時不知道是被他的體溫還是灼紅的煙尾暖了一下,開始泛起細細麻意。
“我知道周昊肯定和你說過,現在我跟你斷了關係,咱倆唯一的關係是我是周昊的妹妹,所以你不會告訴我。但是沈縱京,你能不能幫我和他說一聲,我已經寫好退學申請了,明天一早就會提交,讓他別幹自毀前程的事了。”
沈縱京隻看了眼她指間的煙,答非所問:“不戒了?”
“嗯。”
“周家說得好聽,但是你應該知道周成海要的不是你從京藝退學這麼簡單,否則周昊也不會不惜跟整個周家作對,不顧林月如的死後聲名保你。”
這些她當然知道,周成海一邊拿資助她申請國外學校利誘,一麵幹脆利落地捅了把刀子,把她塑造成私生活混亂勾引周昊未遂,既把周昊摘得幹幹淨淨,也逼得她在京藝混不下去,不得不選擇退學出國。隻要人出去了,無論是發生點什麼還是她“自願”留下,總之周家有手段讓她一輩子都回不來。
“我知道,但沈縱京,”她的眼圈是紅的,裏麵有開學初那一晚的厭世和冷漠,“我已經快要腐壞幹淨了,不想再禍害周昊了。”
黎煙慢慢咬住那支煙,這才發現不是蜜桃雙爆也不是沈縱京慣抽的薄荷冰爆,而是黃鶴樓。
她抽得急,充滿冷氣的嗓間被驟然湧進的煙氣一激,劇烈嗆咳。
“不想再禍害周昊。”沈縱京重複一遍,抬眼看了眼便利店的玻璃門。
她從這一眼中察覺到了什麼,要抬頭,而在她抬到一半的時候,脖頸被沈縱京扣住。
她還在嗆咳,兩人的視線相距五厘米,隔著輕微的煙氣。
她也清清楚楚地看到遠處一個舉著鏡頭的狗仔,那一瞬間意識到了沈縱京要做什麼,心跳劇烈,掌心一寸寸沁出冷汗,被他握住的後頸骨也逐漸升溫。
“別,沈縱京。”她無聲地張口。
“我還不起你。”
沈縱京扣著她脖頸的手施了記力,兩人額抵著額,她輕促地呼吸著,眼睛紅了。
極具掠奪性的侵入,腐壞的煙氣,灼燒一切的纏綿,呼吸緊密地黏連糾纏,唇幾乎被吸吮破皮。
鏡頭無聲定格。
便利店外,女生的裙擺碰著男生的膝,手臂軟軟攀著男生頸側,耳根通紅,情動模樣,男生的領口被抓得鬆鬆垮垮,隱約能看見半個紋身。
是一張弓,古希臘神話中太陽神手持的弓。
冷風打著兩人的脖頸,肩身,分開的時候,她劇烈地喘熄著,嗚咽了一聲,而沈縱京分外沉靜,抬手撫了下她紅透的耳根。
“那咱倆繼續糾纏吧。”
“我不怕你禍害,煙。”
那一瞬她的腦中混亂,充斥著那個狗仔會不會認出沈縱京,萬一真被曝光了他會不會同時得罪周家和沈家等諸多想法。
沈縱京看她一眼,問:“晚飯吃了嗎?”
他這會兒重新打了根煙,又是懶洋洋遊刃有餘的模樣,完全看不出受到剛才那件事的任何影響。
但怎麼可能不受影響?
他做這件事當然也不單是為了周昊,否則隻要把她那句話帶到就行了。沈縱京這個人腦子聰明,最擅長隔岸觀火,把自己撇得幹幹淨淨,用不著淌這趟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