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其他的烈犬,也都逐漸恢複了正常,或平靜下來,或從凳子下來鑽了出來,抖抖毛,努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四下張望……
……
“阿波羅?”藍斯緊皺眉,看著忽然異常的白團子,它此時像是不認識自己了一樣,也全然沒有平日裏的軟弱短小,哪怕他見多了戰場的凶狠的魂契犬種,也從沒有一隻,帶給他過這種感覺……
喉嚨裏發出“呼嚕”地低吼聲,眼神充滿著警告。尖銳的指甲似乎即將透過軍褲,紮進他的肉裏。
但藍斯卻沒有想要把它丟出去,大手輕輕、卻又堅定地放在了它的後背上,緩緩撫過去,嘴裏輕道:“好了,沒事了。我們不去比賽了。”
“很快回家好不好?怎麼就嚇成這樣……”
“算了,膽小就膽小一點吧,沒什麼大不了的。”最後化為一聲輕歎。
幺崽兒的腦子裏亂成一團,它感到自己似乎悟出了什麼,甚至隱約看到了大道的影子,但是轉瞬即逝,快到讓它來不及細想究竟是什麼,讓它的修為再次進行了突破。隨之而來的,是內心深處積攢埋藏著的恐懼、膽怯、孤單、思念、無助……幾個月來的所有負麵情緒,仿佛一瞬間全都釋放出來,讓它心魂不定,禁不住想要爆發出來……
就在它的主觀意識已經快要渙散的時候,忽然腦中猶如被紮了一針一般,一股安定沉眠的力量緩慢而溫和地湧上,讓它不知怎麼的,困倦地打了個嗬欠。
那股在路上的倦意,又襲了上來,很是時候的,讓它漸漸鎮靜了下來……
睜開眼,就見到了藍斯臉上淡淡的擔憂表情,溫熱的大手,正在它的背上輕撫著。
他看起來,還是那麼的安穩、可靠。讓它在這個世界裏,有了安全感。
幺崽兒看的入了神,忽然想到了第一次見到這個男人的時候,那雙深泉般的眼睛幾乎將它給吸了進去,裏麵蘊藏了無窮奧妙,仿佛自然天地的變數,都顯現在了其中。
那時候它就知道,自己找到了獨屬自己的大道。但那扇門是關著的,四周漆黑一片。
但在這一刻,它的靈識領域中忽然撕裂了一道天口,有金光瀉了進來,洋洋灑灑,四處不再黑暗。而那扇門,也緩緩打了開,它走進去,那裏是一個全新的、又陌生的境界。
幺崽兒站在光明之地,心胸愈加開闊,也想明白了一些事。
它,想留在這個人的身邊。
哪怕他很凶,常常會讓它做一些辦不到的事情,不會舔毛,還動不動就打它的屁股……
它也想,留在他的身邊。
藍斯見它終於醒了,輕輕鬆了口氣,但見那雙濕漉漉的杏眼裏麵,仿佛多了絲什麼。從前裏麵滿是不安與可憐,而現在,仿佛更加的溫柔和堅定。
嘀——
手腕的終端亮了,他低下頭,看見上麵屏幕出現了兩行小字:
“阿波羅,想參賽。”
“阿波羅,願為你而戰。”
向來波瀾不驚的男人愣住了,摸毛的手頓在空中,反複看了兩遍,藍色的瞳孔中滿是難以置信。
最終目光怔怔看向了在他腿上,衝他搖著尾巴的白團子。
清澈柔和的杏眼泛著溫柔與信任,總是微笑似的唇角開心牽起,純白毫無一絲雜色的蓬鬆軟毛,就像《聖典》裏記載過的天使。
明明放到地上才堪堪到自己小腿肚,圓滾滾、肉呼呼,跑起來一對小短腿看起來笨笨的,好像隨時會把自己絆個跟頭。
就這樣一個胎毛都沒褪齊的小家夥,竟然說,願為他而戰?
他也是統領萬軍的元帥,出征前,也曾聽眾將士高喊口號以壯士氣,但他們喊的都是——“願為帝國而戰!”
就連他自己,一生忠誠的也是帝國的榮譽、軍人的職責。
從來沒有誰,對他說:我是為了你而戰。
藍斯的喉結動了動,望著小家夥,忽然不知該說些什麼。
他也向來不太會講話。
他俯下身,將白團子抱進懷裏,低頭,輕輕在它額前吻了一下。
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與低喃:“好。我也,為你而戰。”
***
快要走回到貴賓席的艾維偌,忽然被後麵的人追上,來人匆匆忙忙附在他耳邊說道:“總司!藍斯元帥改變主意了,他說願意參加比賽!但有一個要求,最後的決鬥賽,他的愛犬隻比一場,與全場的冠軍犬,進行最後的決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