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意味深長的追問道:“那敢問仲德,倘若我不僅僅是想要拖延此事,而是意圖暗中進行破壞呢?”
……
程昱頓時愣住了。
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但是在稍稍思索了片刻後,他理解了曹昂話語中的意思。
妙啊!
原來咱府君打的是這個主意!
既不得罪袁紹,又要在暗中把這件事給攪黃了,這種暗戳戳的風格,果真不愧是我苦尋的明主啊!
程昱二話不說。
當即用手捋著胡子,絞盡腦汁,細細思索了起來。
等了有好一會兒功夫。
程昱才拳掌相擊。
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隨後趕忙對曹昂支招道:“想要破壞此事,唯有兩條路可走,一是從幽州牧劉虞身上下手,二是袁紹本人。”
“其中劉虞遠在幽州,且他對於自己被另立為帝,究竟是個什麼看法,眼下咱們不得而知。”
“所以從袁紹處著手,是最為方便且可靠的,而以袁紹如今的名望和身份,天下間能夠全然無懼於他,甚至對他隱有敵視之意的,恐怕隻剩下……”
言及此處。
程昱用手指了指正南邊。
“後將軍袁術!”
……
一言既出。
其義皆明。
說到這個份上,接下來的話,就不需要程昱再講明白了。
曹昂右手在桌案上重重的拍了一下,接著便非常順暢的補充了起來。
“仲德之計,大為可行也!”
“就按照你說的辦,一邊拖延回信的時間,一邊假意把消息泄露到南陽郡去,想必袁術在得知此事後,一定會派人對袁紹表明,其堅決反對的態度。”
袁紹和袁術這兩兄弟有巨大的矛盾,這件事基本天下人都知道。
雖然同出於一個家族。
但有時候家族內部的爭端,比與外人之間的敵對,還要來得更為凶猛和殘酷。
因此一旦知道,袁紹有另立新君,並且把持新任天子的可能。
袁術哪怕自己撈不著半分好處,也一定會不顧一切的反對。
而以袁術現在的架勢。
在天下人眼中,儼然就是一方龐然大物,在他徹底暴露出自己虛弱的本質之前,哪怕袁紹也不敢輕易招惹。
故而隻要袁術出麵。
而劉虞那邊又相應拒絕的話。
袁紹除了放棄,別無他選。
而隻要袁紹那邊放棄了,曹昂這不就啥事兒都沒有了嗎?
他手中的天子牌,可以繼續持幣待漲,等待行情大好的時候再翻出來。
劉辯可比眼下所有劉姓宗室的人,都要更具有法統性。
自己日後將他重新推上台麵,和袁紹此刻另立劉虞為新帝,二者之間的性質,是絕然不可等同而語的。
…………
商定好了這件事之後。
曹昂也算是徹底驗證出了程昱的才能,並且通過程昱在為自己出謀劃策時,所展現出的那股子陰狠勁兒。
以及自己所擁有的全局視角。
確定了程仲德是可以信任之人。
因此在程昱正打算告退之際,曹昂鄭重其事的,將手中珍藏的曲轅犁圖紙交給了他。
並且吩咐程昱,必須盡快安排工匠打造出來,而且嚴格要求保密。
最好所有知道具體內情的人,都得安排人手進行監視管控。
至於曲轅犁成品。
此物自然是越多越好。
隻是考慮到眼下,隻適用於大規模集團化的耕作,除了軍屯能高性價比的發揮出作用之外,其他場景都不太行。
況且生產力確實比較緊缺。
有大把的東西需要打造,高技術巧匠和普通工匠缺口太大。
因此曹昂隻要求程昱,能夠打造出足夠東郡這邊,軍屯人數的器具即可。
先試行一段時間。
等到生產力有了富裕之後,再擴大生產規模,往父親曹操那邊運送。
而程昱在接到這份任務後。
自然是誠惶誠恐。
他豈能不知此物的重要性?
這種相比於當下直轅犁,有著本質性提升的優良農業器具,其意義深重,不需多言,亦可明了。
而眼下府君將如此重要的東西,交托到自己手中。
這是何等的信任和看重?
程昱在接到圖紙之後,自是接連保證會嚴格保密,並全力進行安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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