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沒有回過頭,聽到飛鏢的聲音,看到顧時引的表情,馮兮和也明白奔雷做了什麼。

在那麼一瞬間,她下意識彎下身子,貼到馬背上,堪堪避過了那幾道飛鏢。

飛鏢擦著她的發鬢,從發絲中穿梭而過,後又落於顧時引的指尖。

奔雷的眉頭一擰,仍然執著地投出一道道飛鏢,他下定了決心,要奪去她的性命。

顧時引迅速地策馬來到馮兮和的身邊,拉了她過來,將她護在身前,揮起袍袖,打落了奔雷數道飛鏢。

等到奔雷手裏隻剩下最後一道飛鏢時,顧時引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奔雷的雙眸猩紅,最後一道飛鏢被置於指尖,他的眼睛緊盯著馮兮和,在考慮什麼時候把飛鏢射出。

“給本宮住手!”須臾,顧錦城驟然喝了一聲,騎著馬來到了奔雷的身旁,對奔雷怒目而視。

“二皇子殿下,這個女人是禍害,你讓屬下殺了她!”奔雷滾動著喉結,仍然堅持己見。

“她必須得給本宮活著,本宮還要將她一輩子都禁錮在身邊!”顧錦城的雙眉緊擰,麵上已滿是怒色。

隨後,他平定了心神,又緩緩說道:“顧錦沅已經攻入了雪川宮殿,如今,當務之急,是應對顧錦沅帶來的這一萬精兵。”

“關於馮兮和,現在不用管她,你先去找一趟程博宇,讓他急速帶日月山中的士兵趕到宮殿救援,擒拿顧錦沅,再毀掉絕頂峰下的棧道。”

奔雷渾身一震,微一側頭,便看到遠處那座火光彌漫了半邊天的宮殿,裏麵侍衛發出的尖叫聲有些許傳到他的耳中,讓他的手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屬下遵命!”奔雷低頭道。

他明白如今這緊迫的局勢,就算心裏有再多的不甘,也隻能先咬牙忍著。

奔雷憤憤然,看了一眼馮兮和以後,便打馬而去。

顧錦城看著他遠去,慢慢地轉過頭來。

馮兮和的發鬢已被飛鏢擊散,一頭青絲垂落於腰間,隨著夜風飛舞。

從寢殿裏出來時,她未著披風,隻穿了單薄的衣裙,在瑟瑟發抖。

顧錦城的心中一緊,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在看到她時,眸中已含了些許柔色。

而馮兮和並沒有用正眼看過他,她覺得冷了,就往後靠了靠,依偎在顧時引的懷裏。

顧時引伸手解開外袍的係帶,動作溫柔地披到了她的身上,而用雙手將她緊緊地攏在懷前。

馮兮和回頭看他,不由得綻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在充斥著腥風血雨的夜晚,兩人依偎在一起的畫麵,像是這銀裝素裹的世界裏最美的一道風景。

顧錦城見狀,眸光倏然一冷,怒不可遏。

“裕皇叔,兮和,等程博宇帶人來了,你們和顧錦沅都逃不了。”

說著,他多看了一眼馮兮和,說道:“但是,兮和,我不會讓你沒命,我還要你活著,讓你看著你所在乎的人一個個受盡折磨而死!”

聽罷,馮兮和隻淡然看了他一下,臉上的神情未變,仿佛隻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子裕,我不想在這裏待了,我們回去看孩子吧。”她像是沒有聽到顧錦城的話,回眸,對顧時引輕輕道。

顧時引亦是沒有理會顧錦城,隻低頭,對她笑道:“好。”

顧錦城牽著韁繩的雙手倏然一緊,眸中的怒火欲要迸濺而出。

他正欲啟唇,卻奔雷已然急促地趕回。

在他們的身後,似乎有一陣陣呐喊聲鋪天蓋地而來,比方才,顧錦沅率著一萬精兵衝入雪川宮殿時,還要響亮。

“程博宇可去了?”顧錦城目露喜色,他暗暗估算著,來的至少有數十萬的兵馬。

“二皇子殿下,屬下先帶著你離開!”奔雷卻變了容色,旋身落至顧錦城的馬前,不由分說地帶了顧錦城一個勁地往前奔去,離開顧時引跟馮兮和的視線。

顧錦城心知不妙,厲聲問道:“程博宇那邊,可是出了什麼問題?”

奔雷想了想,終是支支吾吾地說道:“天門陣破了,先前被困在陣內的盟軍士兵都衝了出來,再加上日月山的盟軍也趁機往山中趕來,程將軍應對不暇,隻能率軍先去抵擋盟軍。”

顧錦城的麵色頓沉,不可置信地說道:“他們怎麼可能會那麼容易攻破天門陣?”

當時,紫胤真人將天門陣的圖交給他後,他看了好幾次,記得天門陣的心髒位置是在日月山的西麵。

而直到現在,那裏都沒有任何的變動,心髒不滅,天門陣怎麼可能會被攻破?

“屬下也不是很清楚。”奔雷疑惑地說道:“屬下去找程將軍的時候,紫胤真人也在程將軍的身邊。”

“等發現被困在陣中的盟軍士兵出來後,紫胤真人的臉色也很不好看,他親自再去查看了一下天門陣的排列,然後,就直感歎,說什麼陣法排列,已經被宇文晉改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