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佑高高舉起了刀,他的刀,那樣鋒利,雪白的刺眼。映著雪地反射的白光,生生要將人的眼睛晃瞎才肯善罷甘休。
凶猛的野獸,瘋狂的孩童,男孩兒女孩兒,個個都如同狂野的獸,每個人手中都拿著一把雪亮的長刀,見人就砍,見獸就殺,鮮紅的血液在白雪地上噴濺出妖異的花朵,齊佑覺得自己也瘋了。這裏是修羅場,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沒有對錯,隻有輸贏。
他的刀肆意揮舞,屠殺,無盡的屠殺。忽然,眼前出現兩隻凶猛的老虎,先後撲到了兩個少年,暴虐尖利的鋼爪將人的身體撕裂,鋒利的長牙撕扯著血肉。躲不開,他躲不開了。齊佑的腿,越跑越慢。身前就是魁梧的士兵,他們身經百戰,若是合力殺了兩隻畜生,救下一個孩子,易如反掌。可是,沒有,誰都沒有動一絲一毫。他們是絕天門鐵麵無私的死士,哪怕麵前這個人是最後一個活下來的男孩,一個很可能成為他們未來之主的男孩,他們依舊無動於衷。
齊佑覺得自己死定了,死亡的陰影,已經牢牢的罩在他的頭頂。風聲呼嘯,皚皚白雪是他最後的哀悼。他反身,舉起鋼刀做最後的掙紮。刷,鋼刀舉起,鮮血噴濺了他滿頭滿臉。兩頭幼小的男孩來說的巨大的猛虎倒下了。齊佑怔怔出神,它們並非死於他的刀下。那是誰?幼小的孩子眼前被鮮血浸染,齊佑用衣袖用力一擦,一個高大挺拔的偉岸男子身影在他麵前緩緩倒下。齊佑依舊是愣愣的看著他,不知所措。他是怎麼了,勃頸上那道狹長的口子是誰做的,那不是猛虎的抓痕或者咬痕。那,是誰?
“小暮,你過來。”男子的帶血的手,在他眼前微微晃動。齊佑腦中嗡嗡作響,他不認識這個人是誰,但卻鬼使神差的走了過去,跪在了這個人麵前。
男子的傷很重,那是齊佑親手所傷,毫不留情。男子的氣息,隻剩下一絲而已。但他卻堅持著,嘴巴一開一合,不肯閉上眼睛。齊佑下意識的,低下頭,將耳朵貼在他的唇邊,灼熱的熱流,夾雜著斷斷續續的字句進入他的耳朵裏:“小暮,我要告訴你一個真相,不論你信或者不信,我都,要告訴,你。”
隻聽到這第一句話,齊佑的目光便是狠狠一顫。但不知為什麼,他沒有去看男子的眼睛,依舊維持著聽他說話的姿勢,山風刮在耳邊,如同厲鬼的呼嘯,又似是眸中絕望的鳥兒,在泣血的哀歌。
男子的聲音斷斷續續,但卻清晰非常:“和你一起訓練的這些孩子,都是盧召王從各地抓來的,有根骨的孩子,他將這些孩子滿門屠盡,留下孩子,給他們喂下一種特殊的草藥,這些孩子便會忘記前塵,被催眠成是盧召王的孩子,這裏,每個人,都是,都是他的傀儡,沒個孩子都和你有一樣的堅信,堅信自己是盧召王的孩子,打敗所有人,衝出這裏,就會成為,絕天門的新人門主。可是,你們都,不是,都不是,”男人的聲音越來越弱,似乎用盡了全部力氣,掙紮著說道:“我是,你的叔,父,不希望你一生,就此,糊塗下去,你本名,殤暮,是兗州鏢門殤家的孩子。”
男人黑色的眼睛瞳孔開始擴散,但依舊在盡力掙紮,似乎將所有的信息告訴給齊佑:“小暮,若你不信,待你成年,可去兗州,暗中調查,兗州殤家不是舉家死於一場大火,而是盧召王刻意為之,目的就是為了得到你絕佳的根骨,將你培養,培養成為,他的,爪牙。叔父,不能陪你了,你,不用,自責,原本,我混入看守你們這些孩子的軍衛當中,擅自行動救了你,也必然會被他們處死,我本就活不成了,”他狠狠的喘了一口氣,說道:“叔父無法陪你了,你自己要小心,不要,輕易,暴露,就當作什麼事都不知道,切記,要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