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怎麼在這裏呀！還和這個……”耳邊忽然響起了一個輕快活潑的聲音。
我轉過頭，揚起一個明媚的微笑。
那清澈的眼眸裏閃動著回憶的漣漪，吹泡泡的動作也瞬間僵住。
“小……馨？”丸井愣愣地說。
仿佛在那無際青空中，有個可愛的女孩笑如眩花。
“我是杉本海憶，請多指教。”
馨，你無法彌補的遺憾，就讓我去完滿吧。
真田去打練習賽了，休息室隻剩下我和丸井。
“可以多跟我說一些關於馨的事嗎？”我看著眼前活蹦亂跳的丸井。
丸井停下動作，看向我，露出一抹可愛的笑容。“好啊！小馨呢……很可愛蠻溫柔，平時看上去有點白癡，但成績卻永遠第一呢！可是……”丸井收回笑容，顰起了眉，“她這人太精靈古怪啦！老是捉弄我，仗著幸村的麵子又不敢教訓這她，真苦惱！”丸井氣鼓鼓地將泡泡吹得很大。
“是嗎……”我淡淡地微笑，馨，好久沒有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你的氣息了。
馨，你如風鈴的笑聲，就在風中對嗎？
“不過，我們大家都很喜歡小馨呢！”丸井眯起眼睛望著天空。
我一時怔住。沒錯，馨就是一個天使，拯救了一個又一個陷入沼澤的人，縱使自己潔白翅翼上也染上汙垢。
“小馨自從一年前走了之後就再無音信了，真想念她啊！幸村這個小氣鬼，大家三番四次讓他將小馨帶到這裏來，可是幸村卻沉默了……”
其實，幸村也在承受著思念的苦楚啊。
馨，有那麼多人想念你，需要你，你卻為何如此無情，一走而去？
“大家在談什麼呢？呃，丸井現在跟小憶關係很好嘛。”幸村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
如陶瓷般細膩的臉頰流下如珠玉的汗水，深藍的眼眸在陽光下反射出一片溫柔。
“我們在‘談論’小馨的事情呢！”丸井故意撅起嘴向幸村表示不滿。
我清楚地看到，幸村那瞬間煞白的臉頰，思緒好像遊走在別的國度。
“那個……幸村……”我遲疑著，站起來，望著幸村。
他躲過我的視線，用憂傷的眼眸眺望擁有悲傷色彩的蒼穹。
“幸村，沒事吧？”肩上多了一份力量，幸村轉頭，是真田那嚴肅的臉。
而神情裏卻含滿溫柔的擔憂。
我覺得眼前的幸村與自己距離相隔萬裏，那麼遙遠，伸手無法觸摸到他的溫度。
第一次覺得，自己原來是這麼無能。
落日的殘影燦如血色，我的思緒轉移到了與幸村邂逅的那天。
同樣的天色，同樣的距離，同樣的對視。
不同的，隻是兩人的心情，都在思念一個無法忘卻的人。
回家路上，我和幸村之間的氣氛一直沉默著。
想安慰，卻不知如何開口；想勸阻，卻覺得自己沒有資格與理由。
杉澄漠忘，你真是傻啊。我自嘲地一笑。
回到幸村家，鋪天蓋地的黑暗，我和他都沒有去打開燈。
幸村埋沒在深沉的黑暗中，陰鬱地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而我，卻仍怔怔地注視著他。
我鼓足勇氣，一定要說，即使迎接我的，是失敗。
“幸村，不管你心裏會怎麼想，我還是要說……”
我淡定地看著幸村隱隱約約的輪廓，手觸摸到冰冷的空氣。
“馨已經，離開了。”
聲音靜靜回蕩在狹小的空間中，我壓抑住湧上心頭的痛苦。
“但是她，她直到最後一刻也讓我守護你。馨很喜歡你，不，她愛你。為了你可以不顧一切，縱使身患重症也要為你研製藥，縱使要離開了也希望你不承受想念之苦。要你忘記她，忘記關於她的一切。馨希望你能幸福，所以……”
我一口氣說了這麼一長串話語，聲音也隨之顫抖，夾著些哽咽。
我開始思念，我開始回憶，我不滿足，此刻我隻想擁有無盡的幸福！也許，馨真的跟我擁有共鳴之心吧。
“……幸村，請你一定要幸福，就當作這是我和馨兩個人的心願。”
其實，我又算得了什麼呢？
隻是個外插進來的人而已，永遠都是多餘的一份子。
我不配擁有關心！可是……
龍馬，夜裏我總能感覺到你輕微的呻吟。
景吾，在風中我總尋覓到你無聲的歎息。
不二，天穹中總映著你悲哀失落的笑靨。
手塚，閉眼就能看見你冰冷麵容的擔憂。
還有大家，我這個微不足道的人，真的欠你們太多太多……
想到這裏，我的哭聲更加放肆。
“小憶……不要哭……”轉眼，我被擁入一個溫暖寬厚的懷抱。
他的手臂很小心地保護著我，試圖給我安慰。
這時，一顆溫熱的淚水滴到我臉頰上，滑到唇邊，鹹又澀。
這不是我的淚水，而是一個飽受思念之苦的男人，隱藏許久的感情迸發。
“幸村才是呢……”我伸手拭去他眼角的淚。
馨啊，有那麼多人為你流淚為你傷心。
這份感情，不知在天空彼岸的你能否知曉？
殘缺的過去已經成為淡薄的回憶，嶄新的未來伸出雙臂迎接著哭泣的人類。
馨，我會遵守與你的承諾。
讓展現在幸村臉上的，是微笑而不是淚水。
***
與往常一樣，我坐在休息椅上看著立海大的練習，等著幸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