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亮,姬霄一行人就下了山,順著狹窄的山澗往東前行,快馬加鞭了大約半個時辰,眼前豁然開闊。
隻見前方一望無際的森林,像一片綠色的海洋,連天接地。但這海洋沒有一絲波浪,沒有絲毫生氣,像死了一般靜靜地橫亙在天地間。越往前行那鋪天蓋地的綠色越像一堵巨牆向人傾倒而來,壓得人有點透不過氣。
慢慢地離密林隻有幾十米時才發現四周陷入一片迷霧中,應是密林四周的水氣凝聚而成,把整個密林靜靜地環抱其中,沒有一絲聲音。風吹過都如被吸納了進去,沒了蹤影,整個世界安靜得就像嬰兒在沉睡,這沉寂背後又隱隱露出死亡的氣息。
還沒走進密林,馬兒就狂亂起來,來回踱步就是不往前走。
“棄馬步行!”姬霄說著翻身下馬,身後的隨行也都全部下馬步行。“這霧氣微毒,雖毒不足以致命,但會讓人產生幻覺。每人先吃一顆玉清丸。”姬霄拿出一瓷瓶遞給曲,讓曲每人分發一顆防毒。
還好封菖下山遊曆時也經過了這密林,當時在裏麵困了大半個月才出來,對其有些了解,並給了自己一些藥物以防萬一。
一隊人馬剛進密林就發現天色突暗,一棵棵參天大樹長出繁茂的枝杆伸入天際,像一個個巨人高舉雙臂擎天接日。
這裏的樹林全是闊葉林,但葉片卻又比常見的大很多,如一把把綠色的小傘,把天空遮了個嚴嚴實實,陽光很難透進來,周圍一片灰暗。各種各樣顏色豔麗的昆蟲和形狀各異的小獸在林中隱沒,仿佛在不懷好意地窺探這些入侵者。
越往裏走霧瘴越濃,三丈之外竟一片迷蒙,隻聽見時不時的鴉雀聲和飛鳥振翅的聲音,每個人都握緊了佩劍,前方總有種未知的危險在心裏縈繞。
早知就把封菖帶上了!姬霄懊惱地想。
姬霄一行緩緩地前行著,密林裏雖然陰冷,但大家握劍的手都汗涔涔的。
突然隊伍中一人啊地大叫一聲,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縮著,眾人一驚,低頭一看,一隻碗口粗的大蟒蛇盤踞在地上,陰陰地吐著信子。姬霄急忙拿出一顆藥丸喂進那人嘴裏,一拉那人褲腳,腳裸處已呈青黑色,腫得老高,上麵兩個細小的牙印又黑又亮。
姬霄抽劍一揮,那人還未反應過來一大塊黑肉被剜了下來,痛得那人當場暈倒過去。
“給他包紮一下!”姬霄說著轉頭就看見另一邊翼已經把巨蟒斬成了兩斷,蛇身還不斷地扭曲著,蛇頭卻像離弦的箭一樣向翼飛射過來,眼看張口就要咬上翼的手臂了,姬霄揮劍側斬,沿著這血盆大口橫拉過去,蛇頭瞬間劈成了兩半飛落地上,如硯台被打翻了一般,濺起一地黑色的血花,一股難聞的血腥味濃重又惡心。
“留個人把受傷的原路帶回,我們繼續往東走吧,大家小心點!”姬霄說著,拿布擦了擦劍,繼續前行。
沒走多久,整個密林像入夜了一般,黑暗轉瞬間壓了下來,眾人正在驚奇地望著天空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時,突然一滴略帶腥味的大水滴“啪”地落了下來,打入泥土裏,緊接著一滴兩滴三滴,啪啦啪啦地落在樹葉上落在肩頭落在腳邊,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眨眼間就下起了瓢潑大雨,大雨夾帶著冰粒砸得草木東倒西歪,砸在身上生生地疼。
沒有地方躲雨,瞬間眾人就像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渾身濕透,狼狽不堪。
雨越下越大,仿佛蒼穹被巨樹刺破,穹頂再無力承受天河之水這般巨大的壓力,刹那間以滂沱之勢傾倒下來,整個天地全是嘩啦啦嘩啦啦的雨聲,狂暴地呼嘯著要撕裂萬物生靈!
在天地自然麵前,人類渺小得如同螻蟻,隻能低頭蜷縮著任暴雨肆虐。姬霄站在雨中,感覺從未有過的狼狽,卻也隻能任雨水無情地浸透自己每一寸肌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