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怎麼覺得，你倒比我這個提離婚的人更期待呢？”顧向東直直看著她。
他明明沒有發怒，目光也是平和的，但林清就覺得像是被蟄了一下，說不出的感覺。
“顧團長芝蘭玉樹，我拖累您這麼些年心裏過意不去，趁著您春秋正盛，早點放您遨遊去。”林清垂著眼，口齒伶俐地說道。
顧向東不怒反笑，眉頭微沉：“這話還真是說給我聽的。”
“這都是我的肺腑之言。”林清挺了挺背脊，麵色淡淡的，“所以我知錯就改，願意簽字離婚。”
顧向東的情緒本來一直都挺穩的，但這話一出，他的眼神冷了下來。
林清心尖兒一縮，不知道又惹了他什麼逆鱗。
明明她話說得挺好的，盡撿著誇了。
想了想，又補上兩句：“其實吧，您跟顧西沒有血緣關係，隻要稍微動個手腳，把她轉回到生父名下去，你們就名正言順了，挺簡單一事。”
聞言，男人眉鋒一勾，冷色乍現：“你倒是挺為我著想。”
“那是，畢竟也是因為我，你們才不清不楚地拖了這麼些年。”林清低眉順眼地說道。
這話乍一聽上去沒什麼問題，但仔細一揪又覺得不太對勁。
而顧向東，就是喜歡“仔細揪”的人。
隻見他身體往後一倒，閑適地靠在了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帶著明顯的算計。
“整六年了，倒是第一回見你這麼拎得清。”
林清飛快地看了他一眼，長睫再次下垂，擋住了她的眸光。
“是，以前都是我不懂事，才會耽誤您這麼些年。”林清咬牙，離婚要緊，伏低做小一下沒關係。
“那……”顧向東停頓了一下。
惹得林清提著氣又抬起了眼，心裏自動補上“那就簽字吧！”五個字。
所以，在聽到顧向東說“你要如何補償我”的時候，林清再次以為自己幻聽了。
“啥？”林清嘴唇微張，眼睛瞪得溜圓。
補償？開什麼玩笑！
林清恨不得呼他一臉，她好好一姑娘被他禍害了，轉頭來他竟然好意思找她要補償。
但顧向東就是很理直氣壯，坐直了身體，正色望著她，嚴肅地說道。
“就是因為你，我平白就變成了二手男，年紀一大把不說，還有個孩子，這身價就降低了。”
林清瞠目結舌地看著他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什麼叫他身價降低了？
外麵不知道多少名門淑女念著盼著他恢複單身，身價低？騙鬼呢！
一定是不想讓她分走他的財產，甚至還可能不想給言兒贍養費。
渣男！
林清在心裏已經將他罵了個狗血淋頭，可是外表卻還要保持微笑。
“我明白。”林清一點頭，“我不會拿走顧家一針一線，言兒以後也由我獨自撫育，您放心，我們絕對不會給您以後的生活，增添一丁點負擔。”
顧向東一直在觀察她，包括她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嫌棄和嘲諷。
聞言，他嘴角一勾，“哦”了一聲：“就這樣？”
“那還要怎樣？”林清皺眉，眸子裏的怒火若隱若現。
顧向東義正言辭地看著她道：“我這六年來的青春誰來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