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將我的貓送回來,不收你錢,”老太太放下手中正在編織的毛線,開始攬客:
“算關於感情問題的怎麼樣,你應該最需要這個。”
莫名其妙地,池矜月竟有了幾分相信。
她上前兩步,拿起簽筒。
簽筒破舊,外表的古樸花紋被磨得很厲害,已經看不出原來的形狀。帶著一點檀香的味道,看上去很有那種感覺。
她忽然有些害怕結果。
深吸了兩口氣後,她告訴自己如果是上上吉,就相信它是靈驗的。下下吉就全當它是騙人的。
池矜月閉上眼,剛準備搖簽筒,一雙冰涼的手就覆上她的手腕。
她睜眼,對上老太太黑得有些令人害怕的眸子。
“小姑娘,一定要誠心,心誠則靈。”
“好。”
她閉上眼許下心願,開始搖晃簽筒。
寂靜的密林裏,隻有木簽碰撞簽筒的聲音。
寂靜的月光落下,在她身上披了一層銀白色的紗。冷白脖頸上係著一條銀質項鏈,泛著清冷的光。
一根簽從簽筒裏落下,砸在台麵上,木簽翻滾了幾下,停住。
池矜月有點不敢睜開眼睛。
直到老太太毫無波瀾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下下吉。”
池矜月睜眼。
木簽斑駁,用朱砂寫的三字尤為顯眼,下下吉。
池矜月鼻尖一酸,眼眶止不住地紅。
這是騙人的,池矜月反複提醒自己。
這是騙人的。
“求的是什麼?”
老太太從旁邊拿起一疊看起來破爛不堪的發黃的紙,又拿起桌上的眼鏡,顫顫巍巍地戴到鼻梁上。
池矜月唇角勉強勾出一絲微笑:“希望這次劇組可以拍攝順利,我手下藝人的新戲能夠爆紅,麻煩您為我解簽。”
老太太抬眸看了眼池矜月,就又低頭將那堆紙重新理到旁邊。
她淡淡開口:“你可以走了,這簽解得無意義。”
池矜月意識到,老太太發現她在撒謊。
她盯著那根下下簽良久,突然猛地伸手將桌上的簽筒奪過來,閉上眼睛快速搖晃幾下。
木簽落地,下下吉。
老太太歎了口氣,收起桌上散落的那兩根木簽:“何苦呢。執念太深也不是好事。”
結局早已注定,這又是何苦呢。
清淩淩的眸子被一層水霧覆蓋,池矜月用袖子抹了下眼睛,又再次搖晃簽筒。
下下吉。
下下吉
下下吉
簽筒搖晃了八次,木簽掉落了八次,池矜月看見了八次下下吉。
怎麼全是下下吉。
“對不起,”池矜月的嗓音熏地有些啞,眼淚啪嗒啪嗒地掉落:“對不起,我會付錢的,我想再抽一次。”
她白皙的指尖再次覆蓋上簽筒的那一刻,一隻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她轉頭,才發現林沐在她身後。
他還穿著戲裏的服裝,俊美的臉微紅,密密麻麻的汗珠順著肌膚紋理流下。
後麵還有很多人,她不知道他們在那裏站了多久,她也沒有心思去想此刻林沐牽著她的手後麵會帶來多少負麵新聞。
能牽動她心弦的,隻有桌上散落的木簽。
“我在替你求簽呢,”池矜月笑,淚水氤氳了眸子,隨時會落下:
“我求的是這部戲的簽,下下簽不吉利的,我必須要抽到上上簽的,你等下,我馬上”
“夠了!”
林沐攥住她手腕的力氣越來越重,留下兩道紅色的勒痕。
池矜月手中的簽筒微晃,重重地砸落在桌上,兩根簽應聲掉落。順著冷冷的月光看去,是兩簽下下吉。
這不可能。
肯定是老太太在騙人,肯定是這裏麵都是下下吉,肯定要向她推銷些什麼。
“你放開我!”
池矜月猛地向後退了一步,用盡全身力氣甩開林沐的手,她拿起桌上的簽筒,打開蓋子,用力地向下倒。
簽全數落下鋪滿桌麵,唯剩上上吉。
她搖出了所有的下下吉。
池矜月花了好半晌才緩過來,她抬頭衝林沐笑了下:“不好意思,沒為你的新戲抽到上上簽。”
她低著頭收拾著桌上的竹簽,鴉羽似的卷發落下,掩住了通紅的眼眶。
冷冰冰的指尖微微有些顫抖,木簽偶爾滑落,卻在最終都一一被池矜月收進了簽筒。
“阿月。”
林沐伸手想要摟住池矜月,可最終卻又無力地放下。
緊接著陸續有劇組的人過來,安慰池矜月說這部電影會大爆的。
她一一笑著答,好。
他們都知道,池矜月想要這部戲大爆。
可隻有池矜月知道,
她許下的是和韓頌之白頭到老的心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