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孤誌(2 / 3)

“是,緊緊小姐。”林守溪說。

“緊緊小姐?這是什麼意思,等等……你……”

慕師靖反應了過來,俏顏之上寫滿了羞怒之色:“不敬小姐!你要是再敢用這種輕薄叫法,我就撕爛你的嘴巴!”

“沒事,她們聽不懂。”

“不許就是不許!”

“……”

清晨。

殊媱渾渾噩噩地從榻上起來,她翻來覆去數次,終於睜開了睡眸,透支般的龍化令她渾身經脈盡斷,她甚至感受不到身體的存在,或者說,她隻是彌留在這軀殼裏的一縷意識罷了。

但醒來之後,殊媱第一時間看到了慕師靖,立刻感到了一陣難言的心安。

慕師靖拿著紙與筆,正在寫東西。

這裏沒有墨水,慕師靖就蘸著血寫,血來自殊媱還沒有愈合的傷口。

“培魂丹,一日一粒,真靈散,三日一服,一服兩錢,怖血花十六朵……”慕師靖一邊寫,一邊碎碎念。

殊媱聽了,心想小姐實在太關心自己了,連劑量都計算這般精準,生怕出錯,看來以前的確是誤會小姐了。

“我沒那般精貴的,小姐給我這處容身之處,我自行痊愈也好的。”殊媱有氣無力地說。

“沒有,這是昨晚給你用的藥,我算算價錢,到時候你要照價賠償給我。”慕師靖說:“別愁眉苦臉的,放心好了,我知道你現在身無分文,我已經替你想好了,你可以給我做苦力,我給你發布任務,你完成後可以兌換一定欠款……怎麼還這麼愁眉苦臉啊?”

“謝謝小姐,小姐想得真周到。”殊媱唇角牽動,麻木地說。

“乖。”

慕師靖揉了揉她的頭發,又將紙遞給了林守溪,說:“幫我算算。”

“是,小姐。”林守溪配合地接過紙筆,算了起來。

殊媱看著林守溪,想起了那場分屍,身體的幻痛一陣陣襲來,令她忍不住抽搐。

“他與小姐的關係是……”殊媱小聲地問。

“他與你一樣,也是我最忠實的眷者之一。”慕師靖說:“他在很多很多年前就隨侍在我身邊了,這麼多年始終忠心耿耿,不曾背叛。”

“是嗎。”

殊媱還是有些擔憂,生怕他又一言不合抽劍。

慕師靖偷偷用腳踢了踢林守溪。

林守溪會意,立刻恭敬地說:“嗯,我已追隨小姐億萬年,我還將繼續追隨下去,王殿不可一日無主,塵世不可一日無君,我會親眼見證小姐的新生。”

慕師靖淡淡點頭,表示滿意。

殊媱見殺她時毫不猶豫的少年在小姐麵前如此乖順,不由對小姐更加敬重。

慕師靖向殊媱詢問發生了什麼。

殊媱如實奉告。

慕師靖一邊聽著,還一邊使喚林守溪來給他揉肩捶背,不僅如此,她還一會兒說重一會兒說輕地刁難林守溪。

林守溪隱忍。

“鹿公麼……”

慕師靖喃喃自語,又問:“與之一樣臭名昭著的囚王又是什麼來頭?”

“囚王遠比鹿公強大得多,他是最頂尖的修士之一,擁有極恐怖的‘縛之靈根’,這種靈根修到高處,甚至可以束縛住時間,當初凶名赫赫的災禍邪魔,也被囚王以重劍斬殺肉身。總之……他很強,僅次於仙邀這批頂級修士,小姐要是遇見了,一定要小心。”殊媱說。

“嗯。”

慕師靖淡淡點頭,似乎根本不將其放在眼裏,她紅唇淡啟,道:“好了,說說你自己的事吧。”

“我的事?”

殊媱想起了那日的問答,說:“小姐神機妙算,無所不知,恐怕早已猜到一切了吧。”

“當然。”

慕師靖頷首:“我還是希望你自己說。”

殊媱將要開口時,小禾醒了。

小禾醒過來,看到殊媱,大吃一驚,她二話不說就要拔劍,可惜劍不在身邊。於是,她湊了過去,一起聽殊媱講自己的身世。

“她叫巫幼禾,也是我的眷者,與林守溪一同隨侍本小姐左右。”慕師靖淡淡介紹。

殊媱拘謹地點頭,被分屍過的她可不會被這雪發少女純良的外表給騙了。

小禾聽到慕師靖這般介紹,也未覺太奇怪,畢竟角色扮演這樣的事情,她也常做,且別有意趣。

她並未反駁,裹著毯子坐了過去,推了推殊媱,說:“快講。”

“我是龍主的女兒。”

殊媱緩緩開口,第一次真正對人袒露自己的秘密:“我是龍主的女兒,我有很多哥哥與弟弟,他們有的還居住在九峰之上,有的則被無情地廢棄,我出生之後,被安排去了大雪王宮,當時的我沒有開竅,很笨,體弱多病又沒有真正掌握靈根,所以大家都覺得,我隻是走了好運。沒有實力支撐的好運是脆弱的,我被廢棄隻不過是時間問題。”

“你現在也不聰明。”慕師靖插了一句。

殊媱並未反駁,繼續說:“小時候,沒有人關心我,隻有我生病臥床快要死掉的時候,才有很多來探望我,他們的攪擾令我日夜不得安歇,反倒更讓病情加重,後來我知道,當時有很多人盼著我死掉。甚至有人對我的玄王血髓動了念頭……那時我才四歲。若非雪王宮的羽人恪盡職守,日夜監護,我恐怕早已殞命。”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挺過去的。我病了三個月,僥幸沒死。病好的那天恰是我的生辰,他們見我病好,紛紛離去,再沒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