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不是什麼節日啊!梅若依不解,卻見傅君悅忽然間滿麵喜色,腳步輕快而急促地朝孔氏飛奔了過去,口裏大叫道:“娘,我爹有消息回來?是不是我爹要回家了?”
爹?傅家老爺在世?梅若依進傅府快半年了,第一次聽說,她一直以為傅君悅兄弟倆的父親已經故去了呢。
“來信了,送了好些東西回來給你們兄弟倆,跑這麼急作什?一頭的汗。”梅若依走到跟前,孔氏正拿了帕子給傅君悅擦汗,眼裏含淚,口角噙笑。
人家有爺有娘,獨自己娘沒了,爹不知上哪裏尋。梅若依淒淒看著,一時傅曉楠如飛般跑了來,衝到孔氏身邊,也是大叫大嚷著問這問那要孔氏講他爹的情況。
梅若依聽著傅君悅傅曉楠口裏爹怎麼怎麼的,想起自己那從未謀麵過的不知在何處的爹,兩行淚止不住奪眶而去,嗚咽難忍,看看傅家三口興高采烈說個沒完,許一時半會不會開膳,腳下慢慢後退,不一會退離人群,找了個旮旯地兒,悲悲切切哭了起來。
梅若依走後不久,孔氏祝禱完畢,吩咐了仆婦收拾香案,自己帶了兩個兒子進了正堂。
“這是你爹寫給你兄弟倆的信。”孔氏從懷裏摸出一封書信。
“我來念。”傅曉楠一把搶了過去。
“我來,我念完了信給你保存,省得回頭你一直來找我要。”傅君悅笑道,朝傅曉楠伸出手。
“君悅曉楠吾兒見信如晤……”清雅的聲音響起,明堂中翩翩少年抑揚頓挫地念起父親的家書。
孔氏含淚看著兩個兒子,—樣的靛藍窄袖翻領袍子,麵上猶帶幾分稚氣,容貌清俊從容,小兒子略高些,更壯實,大兒子溫和內斂,算算,夫君近三年沒見到孩子了,兩個孩子如此出色,夫君見了必是欣然的吧。
“汝等的鳳蘭妹妹甚好,會彈琴作詩了……”傅君悅念完了,意猶未盡地又從頭念了一遍,傅曉楠待他第二遍念完,搶過信貪婪地又看了起來。
“悅兒,來,給你爹寫回書。”孔氏招呼傅君悅,雲英雲霞熟練地捧來筆墨紙硯。“跟你爹說,家裏一切都好,勿念,把你兄弟倆在學堂裏都學了什麼跟你爹講講……再跟你爹說,下回捎信回來,捎一張你鳳蘭妹妹的畫像回來給娘看,娘想念得緊。”
孔氏邊說邊拭淚,傅君悅寫完信,雲英忙接過去吹幹封裝。傅開家的領著仆婦,將並州捎來的東西抬上來,一一打開給傅孔氏檢視。
“這個白瑪瑙瓶子、這匹雲緞……這些打點好了給舅太太送去。悅兒楠兒,看看喜歡什麼自己挑,雲霞,使個小子去請表少爺過來,看看喜歡什麼自個兒挑。”
梅若依回大廳時,傅君悅兄弟倆已挑完禮物,傅開家的命幾個仆婦收拾妥當了,往朗月軒和拂雲樓送。傅曉楠擠到梅若依身邊,笑著道:“依依,有好東西,明日我帶給你頑。”
“謝二少爺。”梅若依甜甜一笑,臉泛粉光,即便傅君悅心細如發,亦看不出她剛才痛哭過。
梅若依剛才去采薇房中,讓采薇幫她敷粉上妝了。
孔歆和秦氏過來後,孔氏命把宴席擺在後園蘭苑的靈犀亭裏。
靈犀亭建築在一處人工小山上,插天的一大塊玲瓏山石,四麵堆徹各式石塊,山上不植林木,隻許多蘭花異草,蘭花植於石塊之間,異草牽藤引蔓,或垂山巔,或穿石隙,亭簷朱柱縈繞,如翠帶飄颻,若輕藤漫舞,蘭芬氣馥。
梅若依想爹想娘,一路精神恍惚,傅君悅兄弟倆陪著孔氏秦氏說笑,也沒注意她,雪晴看她眼睛看著前方入神,以為她被美景所迷,湊到她耳邊低聲歎道:“很漂亮是麼?聽我娘說,這是給小姐建的。”
傅府裏隻傅君悅傅曉楠兩個少爺,哪來小姐?梅若依神思不屬,也沒注意到雪晴話中說了個小姐,隻衝雪晴微笑,後來還是雪晴拉了她一把,才記起要站到傅君悅身邊給傅君悅布菜。
這一晚傅府歡聲笑語,孔氏興致極好,用完膳命撤下席麵,又擺了瓜果時鮮,與秦氏姑嫂對飲,傅君悅表兄弟三人跟前湊趣,熱熱鬧鬧過大節一般。又命另設幾桌席麵,家下大小丫頭並那應差聽差的仆婦人等自去隨意吃喝,不用到跟前聽差。與秦氏姑嫂對飲,傅君悅表兄弟三人跟前湊趣,熱熱鬧鬧過大節一般。又命另設幾桌席麵,家下大小丫頭並那應差聽差的仆婦人等自去隨意吃喝,不用到跟前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