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拍下了這麼一張照片。

薑潞懷念地把手伸到了照片上,輕輕地沿著照片的邊緣摩挲。

***

“停車,掉頭,返回墓地!”

汽車快駛下山時,司徒燕安突然出了聲,下了個讓司機很不解的決定。今晚還有個很重要的跨國會議,譚秘書今天就是為了整理材料才沒跟過來,離開時,他還一再叮囑自己,讓自己提醒司徒先生。現在司徒先生要求返回去,這麼一折騰,肯定會遲到。

司機下意識地往後看了一眼,旁邊的覃辛立即給他使了記眼色,讓他不要說話,趕緊把車掉回去。

是了,每次來墓地,燕少的心情都不好,他還是別去觸黴頭了,譚秘書那兒就讓他再等等吧。

司機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找了處寬敞的地方掉了頭,飛快地把車開了回去。

到了墓地門口,司徒燕安沒讓他把車開進墓地的停車場,就在大門口下了車:“你們在這裏等我!”

說罷,徑自往墓地走去。

值班室內的保安見了,立即走出來,朝司徒燕安行了個禮。

司徒燕安側頭看著他:“剛才那個女人是來找誰的?”

保安聽到他不善的語氣,意識到自己可能犯了錯,連忙說道:“對不起,司徒先生,她說是薑小姐的表妹,還給我看了她的身份證!我這就去把她驅逐出去。”

“不用!”司徒燕安斜了他一眼,大步往山上而去。

等到走到薑潞墓前時,司徒燕安就看到那個女人蹲在墓前,手指放在墓碑的照片邊緣在扣那照片。

“住手!”司徒燕安厲聲喝了出來,“滾,誰允許你動她的?”

薑潞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大喝嚇得抖了一下,側過頭,疑惑地看著他:“我沒有……沒有惡意,我隻是來看看而已。”

被他抓了個正著,薑潞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她會出現在這裏。

她甚至有一瞬間的衝動,向司徒燕安表明身份算了。可想著小A,她又把這個想法咽了回去。

司徒燕安沒理會她的辯解,走過去,一把將她撞到一邊,然後掏出一張純白色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擦著照片。發現照片並沒有被揭下來後,他臉上的神情才稍微好轉。

聽保安說明了經過,不放心地覃辛上來就看到這一幕。他蹙起眉,對跟隨而來的兩個保安說:“把她帶出去,這是薑小姐的安眠之地,不允許任何人來打擾。以後除了燕少,請你們不要放任何陌生人進來。”

兩個保安點頭應是,然後走到薑潞麵前,憤怒地說:“這位小姐,這是私人墓地,不允許任何外人擅闖,請你速速離開!”

薑潞抿緊唇,深深地看了司徒燕安一眼。他似乎對她抱著很深的敵意,這是為什麼?

“這位小姐,請!”見她不動,那保安又提醒了她一聲。

薑潞深呼吸了一口氣,狼狽地站了起來,拍掉身上的草屑,捏著包,垂著頭,跟著兩個保安下了山。

這邊,覃辛自動往後退了兩步,站到上山的台階上,把空間留給了司徒燕安。

司徒燕安蹲在墓前,把墓碑擦拭了一遍,最後手指撫上照片中的薑潞,語氣前所未有的溫柔:“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人來打擾你。”

說罷,他湊過去,輕輕吻了一下照片,然後起身大步往山下走去。

等車子開出一段之後,他們又與薑潞相遇了。

薑潞拿著手機在打電話,她的臉上被太陽曬得紅通通的,滿頭大汗。

汽車再次從她身邊開過,後排的司徒燕安眸底滑過一道精光:“查一查這個女人在哪裏工作,想辦法把她弄出梁市,我不想再看到她!”

覃辛非常詫異,司徒燕安的厭惡實在太明顯了,而且他當時怎麼知道這個女人是去薑小姐的墓地?

這個女人雖說不懷好意了一點,不知從哪個渠道知道了薑小姐跟燕少的過去,還企圖從這方麵下手接近燕少,可這些年來自從燕少接掌了司徒家的大權後,這樣的女人還少嗎?但讓燕少這麼動怒的還是第一個。

不過隻是一個居心叵測的女人罷了,覃辛收起自己的驚訝,道:“是!”

***

薑潞渾身是汗地走回山莊,爬了半天的山,又走了這麼遠,簡直要累死她了。

她拿出一張紙巾擦了擦額頭的汗,沒有回房間,一進大廳就先向服務員要了一杯溫水。喝完後,仍不解渴,她又自己去倒了一杯,拿著坐到大廳右側的沙發上,歇息一會兒。

她剛一坐定沒多久,就見服務員走了過來,躬身道:“謝小姐,有位女士想見你!”

“我?”薑潞詫異,在這山莊裏,她就認識王悅幾個,他們找她肯定不會讓服務員過來。

服務員笑了笑:“是一位夫人,她就在門口。”

薑潞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大廳門口站著一個三四十歲戴著一頂白色鑲邊太陽帽,畫著濃妝的女人。

瞧見薑潞,那女人衝她笑了笑,然後指了指隔壁的咖啡廳,意思是邀請薑潞過去坐坐。

薑潞很確定自己沒見過這個女人,不過既然對方找上門了,肯定是有事,反正是公眾場合,見見也無妨。

兩人去了隔壁的咖啡廳找了個僻靜的位置坐下,點完咖啡後,那女人伸出一隻塗滿了鮮紅色的甲油的指甲,輕輕捏著調羹,目露欣慰地看著薑潞:“一眨眼,小姝你都長這麼大了!”

她認識原主?那就有點頭痛了,不是說原主是孤兒嗎?那這個女人跟她是什麼關係?

不過就這女人剛才那句話的意思,兩人應該很多年沒見過了,那她可以正大光明地問這女人的身份。薑潞露出一副很疑惑的表情:“這位女士,你是誰?”

那女人抿唇一笑,目光慈愛得讓人雞皮疙瘩都起了,口氣親昵地說:“小姝,我是你周阿姨啊!”

見薑潞還是一副沒記起來的模樣,她頓了一下,又補充道:“就是你小時候住在你家隔壁的那個周阿姨啊,當時還有個叫司徒的小哥哥,他可喜歡你了,當時我跟你媽還說,等你們倆長大了就讓你們倆結婚呢!”

司徒?薑潞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蹙緊眉頭問道:“你說的司徒是誰?我不記得了。”

這個周阿姨輕輕擺了擺手,從她那個LV包裏拿出一支女士香煙點燃,輕輕吸了一口,然後以一副與有榮焉的自豪口吻說道:“就是現在複興集團的最大股東,司徒燕安啊。”

果然,這個女人是當初拋棄了司徒燕安,把他關在屋子裏差點餓死的那個不靠譜的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