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前言(二)(3 / 3)

這時楊賓也緩了過來,撲在我身上哭了起來,不知他是被嚇到了,還是因為我救了他而感激涕零。

我拍拍他的後背勸道:“別哭鼻子了,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天天跟比我大的小孩打架,打破了頭也不流半點眼淚,剛才在胡同裏你不是挺堅強的嗎,怎麼一出來就跟個妞兒似的哭哭啼啼?”

楊賓眼淚鼻涕全蹭到了我的身上,他又哭了一會兒,對我說:“西哥,我爹媽死得早,大人小孩都瞧不起我,除了我姐姐,就是你對我最好,剛才要不是你救我,我就……我就……”話沒說完,心中感動,又哭了起來。

我不會哄小孩,見他哭個沒完,不知道該怎麼安慰。要是在以前,我早就被他哭煩了,但是一起經曆了胡同中的事,共過生死患難,覺得他和自己的親弟弟沒什麼區別。隻得坐在原地,等他哭夠了一起回家。

我看了看手表,零點五分,從網吧出來到現在,隻過了五六分鍾,胡同裏那漫長的幾個小時,似乎被夜晚的空氣給蒸發掉了。在胡同裏遇到的小女孩,莫不是黃鼠狼變的?此事實在太難以想象,想到這裏我又看了看我們剛剛離開的那條胡同,平常得不能再平常,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這種小胡同在天津隨處可見,誰能想到,就在剛才,在這樣一條平平靜靜的胡同裏,發生了如此驚心動魄的事情。

經曆了搬家幾天以來發生的事情,我的世界觀和價值觀基本上完全崩潰了,這些事毫無頭緒,如果仔細地想下去,腦袋可能會爆炸。想到剛才多虧了那串楠木數珠,看來我又多欠了韓雯娜一條命,下輩子想不給她做牛做馬也難了。楠木數珠已經碎成了粉末,這麼重要的東西……想到此又不免一陣心疼。

等楊賓哭得痛快了,我對他說:“今晚的事,千萬別跟你姐姐說,也不要對任何人講,能答應我嗎?”

楊賓懂事地點點頭:“我知道,我不會亂講的,免得讓我姐姐知道了擔心。”

我見他很懂事理,對他一笑,甚覺欣慰。

回到家裏,覺得全身都疼,衣服懶得脫腳也懶得洗了,索性一頭倒在床上,自言自語:“丟你老母,先睡到明天再說。”剛想睡覺,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我閉著眼睛摸到手機,想看看來電顯示的電話號碼,又實在是困得睜不開眼。按了接聽鍵,放在耳邊:“誰呀?”

原來是肥佬打來的電話,安排工作的事有眉目了,明天帶我去見個人,再具體談。然後肥佬又問我現在要不要出來玩玩,到洗浴中心找個小妹按摩按摩。我心裏想去,可是身體太疲倦,就對肥佬說:“我最近方便麵吃得太多,陽痿了,你自己推油去吧。”然後把電話掛了,接著睡覺。

這天晚上我做了個夢:我聽到院子裏有個女孩在哭,我心中好奇,就出門去看,見到劉鳳彩蹲在院角正哭得傷心。我正想過去問問她這兩天去哪兒了,夢就醒了。早晨起來洗臉刷牙洗澡,看見身上全是一大道一大道青紫色的淤傷,想想昨晚的事,真有些後怕。

中午十一點左右,肥佬開車來接我,說要領我去見見他姑父,我問他給我找的什麼工作,原來是家報社的文字編輯。

我罵道:“你奶奶的,咱們都是學金融專業的,你讓我到報社去打字,這不是要我命嗎?!”

肥佬說:“少廢話,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工作多難找,天津全市下崗的人有上百萬,這活你不幹有成千上萬的人削尖了腦袋想來頂替你。你不是挺能侃的嗎?胡亂編點報紙上的內容,能有什麼難度?再說了,你以為你有多重要似的,其實給你安排的版麵是最最不受關注的,根本沒人看,除了廣告就是廢話。”

我想原來是那種報紙上的弱智版塊,這有何難啊,就答應了肥佬。

中午在宴賓樓吃飯,見到了肥佬的姑父,一個姓孫的小老頭,我們談了一些關於報道方針以及相關政策之類的話題。總之,我給孫老頭留下的印象很好,他讓我後天也就是星期一去報社上班,試用一個月,工資八百,轉正後一千三。我雖然覺得錢太少,可是人在矮簷下不能不低頭,於是把這份工作應承了下來。

向孫老頭告辭之後,肥佬說今天要帶我去玩玩,我說:“周末你不回家陪你媳婦,合適嗎?”肥佬牛哄哄地說:“老子在家說一不二,想不回家就不回家,就算那婆娘一步一磕頭地來求老子回家,老子也不理她,老子不慣她那毛病。”我說:“你他娘的就吹吧,忘了在家跪洗衣板的日子了。”後來肥佬講了實話,原來這個周末他老婆單位組織員工去盤山旅遊了。

我同肥佬商量著去哪兒玩,肥佬沒去過什麼地方,隻知道去洗浴中心找小姐。我經過昨天夜裏的事情,忽然變得虔誠起來,就說:“天津有什麼靈驗的寺廟嗎?我想去上炷香,拜拜菩薩。”

肥佬說:“天津寺廟很多,有名的比如大悲院、掛甲寺、蜂山藥王廟,南市還有個尼姑庵,我忘了叫什麼名字了。”

我說:“你知道得真夠詳細的,你信佛是嗎?”

肥佬說:“我是業餘地信,想起來就信,想不起來就不信,有事的時候信,沒事的時候就不信。我對這些廟比較熟,是因為我認識一位在大悲院修行的居士,法號叫青蓮。他兒子和我在一起工作。我們關係不錯,偶爾見到老爺子,他總是給我們講一些佛理因果之類的事。”

我想讓他引見引見這位老爺子。於是肥佬開車帶我到了大悲院。從後門進去,走不多遠便到了這位居士的住所。肥佬為我引見之後,雙方客套一番,閑談了幾句。我聽青蓮居士談吐不俗,確實是個通曉佛理的高人。自到天津之後,怪事數不勝數,心中有不少疑問,正好向他請教。

我首先想到的是昨晚見到的黃鼠狼,就問居士:“這黃鼠狼會變成人嗎?”

青蓮居士微笑著搖搖頭:“故老相傳,世間有‘五通’,這黃鼠狼類屬五通,個別道行深的黃鼠狼能使障眼法,以及模仿人類說話,讓看見的人覺得它是人形,但是並不是真能化成人形,幻術而已,而且隻有一些特殊的地點和時間它們才能使用障眼法。”

我將昨夜在胡同中碰到鬼打牆迷路的情形講了出來,但隻說是道聽途說,並未言明是親身經曆。居士說:“這絕非鬼拉腳、鬼砌牆。如此大的魔障,鬼怪是作不出來的,但是究竟是何事物,我也聞所未聞,不知其詳。”

我又問何為五通?居士說:“五通者,胡、黃、白、柳、灰。胡乃狐狸,黃即是你所說的黃鼠狼,民間也稱之為‘黃皮子’,白是刺蝟,柳乃是長蟲(蛇),灰是老鼠。這五通雖是畜生道,卻甚通靈性。這些動物,如果活的年頭多了,吐納日月之精華,便會使用一些幻術,然而修為高低不同,有善有惡,各不相同,不能一言論之。”

我聽他說得太玄,自己一時理解不了。還是先問別的事吧,我又對居士講了我和肥佬在房中櫃子裏見到六枚棺材釘釘住一張女人照片的事。

居士一驚,問了詳細的過程。想了半晌對我們說:“我聽一位已故的老友曾經說過,莫非這就是‘六丁破相’之陣?那是個厲害無比的咒術,專克難以收伏感化的厲鬼妖魔,我活了六十多歲還從未見到過,其中緣由不甚知曉。你們拔了這六根釘子,也是機緣巧合,不能避免,但是之後行事切記要多加小心。”

我早已有了這種精神準備,此刻聽居士說了,更加沮喪,暗罵自己行事莽撞,搞不好黃衣女鬼就是被自己放出來的。

我又想起來在杭州測字的事,那測字先生說我命不長久,今日何不求教居士如何避禍免災。

我問道:“晚輩想請居士幫忙算算命,看看晚輩來日吉凶如何。”

居士笑道:“佛家隻講緣法,不講命運。人生一切業報,都是因果形成,昔時之因,成日後之果,若想多福少災,唯有一心向善。”

我聽罷若有所悟,但一時半刻也不能參悟透徹,便對居士講了在杭州測字的經過。

居士說:“佛家雖不測字,但是我有一位師兄出家前經常給人測字,百不失一。他遁入空門之後,仍偶爾小試牛刀,助人解惑。今日你二人也是有緣,正巧我師兄在隔壁,我可以帶你們去測上幾個字,請他指點一二,對你二人今後多少有些幫助。”

隔壁是一間禪堂,四壁雪白,清靜整潔,身處其內使人心中俗念盡消。屋中已有兩人,其中一個年老和尚,想必就是居士所說的師兄了。他對麵坐著一個四十多歲戴著金絲邊眼鏡、像是大公司老板打扮的男子,兩人對答,原來老和尚正在為人測字。

居士向老和尚點頭致意,隨後讓我們坐下等候。我心想正好可以瞧瞧這老和尚水平高低,就坐在一旁,仔細傾聽他們的對話。

老板模樣的中年人寫了個“茆”字問婚姻如何,老和尚看了說道:“你妻子是個妓女。”

我替老和尚著急,心想:“這回可測砸了吧?說人家老婆是雞,他不罵你才怪。”

沒想到那個老板連聲稱準,說:“我看上了一個女人,她是做‘三陪’的,和我相識一年有餘,感情很好。她願意嫁給我,隻是不知道此婚姻能否圓滿。字理如何,還請師父指點。”

老和尚說:“茆字花字頭,柳字旁,似花非花,似柳非柳,字麵都是殘花敗柳之象,故斷之為妓。末筆從節,猶可為善,說明她對你確是真心實意,君當娶之。”老板打扮的中年男人稱謝不已,告辭離去。

我和肥佬麵麵相覷,均想今日真不虛此行。領教了如此神機妙算。

我們對老和尚說明來意,老和尚說:“隻因登門測字之人太多,耽誤了不少參禪的功課,故此貧僧測字,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不論幾人同行,隻可測一個字,一個字隻可問一件事,日後再來亦不再測。不知二位哪位來測,欲測何字?”

我心中盤算:這老和尚小氣得很,隻肯給測一個字,既然如此我就讓他測測劉鳳彩的下落,她失蹤快三天了,而且在她失蹤的那天夜裏,我在院子裏見過她,昨天晚上做夢又夢到她,雖然同她不熟,畢竟大家鄰居一場,搞不好她出事也是因為我拔了鎮壓黃衣女鬼的棺材釘。此事無法以常理揣摩,但是終究要著落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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