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好的書籍勝過最好的大學,這個埃默森①的公理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所

以我至今仍然堅信:盡管一個人沒有上過大學,甚至沒有讀過中學,但他仍

然可以成為一名傑出的哲學家、曆史學家、語言學家、法學家或其他什麼家。

我在實際生活中曾發現過無數這樣的事實:一個舊書店的店員對於書的了解

常常勝過有關的教授:一些經營藝術品的商人總是比研究藝術的學者更懂藝 :-)本:-)作:-)品:-)由:-)思:-)兔:-)網:-)提:-)供:-)線:-)上:-)閱:-)讀:-)

術;各種領域裏的大部分重要建議和發現,通常是由外行人提出來的所以我

覺得那些大學課程對於智育的普遍提高是有實際意義的、是可行的和有所裨

益的。而對那些具有創造性的個人則是多餘的,甚至還可能對他們起到阻礙

作用。尤其是一所象我們維也納大學這樣有六七千大學生的大學,人滿為患,

教師與學生之間那種有益的個人接觸從一開始就受到妨礙,而且曲於過於因

襲舊的傳統而遠遠落後於時代。在這樣一所大學裏,我看不出有哪個教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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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科會對我具有魅力。因此,讓我自己選擇的範圍也就並不存在。應該倒過

來說,不是哪個專業深深吸引了我,而是哪個專業最不使我頭痛,能在我自

己的特殊愛好方麵給予最大限度的時間和自由。於是我最後決定選擇哲學專

業,或者按照我們舊的概念範疇,不妨說我選擇了“嚴密的”哲學。然而這

實在不是出自內心的愛好,因為我的純抽象思維能力實在很差。我的思想無

一不是從具體的對象、事件和人物形象發展而來。一切純理論和形而上學的

東西,我是學不會的。但是哲學中那種純物質的領域則畢竟極為有限,因此

去聽這種“嚴密”的哲學課程或參加討論倒是最容易混過去。唯一必須做的

事,就是在第八學期末交一篇論文和參加唯一的一次考試。所以我從一開始

就把時間都安排好了:在前三年對大學的學習不聞不問!然後在最後一年全

力以赴去摳講義,草草對付一篇論文了事!這樣,大學也就給了我想要從它

那裏得到的唯一東西:在我一生中有幾年自由支配的時間和去研究文學藝術

——人生大學。

當我現在回顧自己一生的時候,像我剛上大學時的那種上學而又不上課

的幸福時刻是為數不多的。我當時還年輕,因而還沒有那種責任感和事業心。

總的說來,我是比較自由的。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是屬於我的。我可以讀書、

寫作、一切隨自己安排,無需向任何人盡責。晴朗的地平線上尚未出現大學

考試的陰雲,因為三年時間在一個十九歲的青年看來,是多麼漫長!多麼充

裕!在這三年中可以得到多少意外的快樂和收獲!

我開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詩作進行一次毫不惋惜的篩選 (用

我的話來說),編成一本集子。我今日仍不愧於承認:對我這樣一個剛剛中

學畢業的十九歲的中學生來說,鉛字的油墨氣味是世界上最好聞的氣味,比

設拉子 的玫瑰油還要香。不管哪一家報紙,隻要發表了我的一首詩,都會自

然而然地使我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