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得失(3 / 3)

封謹麵無表情的看著眼前的竹葉青,仿佛又看到莊氏離開時那勉強的笑意。

皇上準備給徐昭儀遷宮,但因為徐昭儀喜愛樓外的竹林而作罷的消息,最後還是傳到了後宮諸人耳中。

“嗤,這位就愛作,這回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腳了,”柔妃露出嘲諷的笑意,“說什麼喜歡竹林,隻怕她這會兒恨不得燒了那片林子才是。”

她逗了逗懷裏的雪色長毛貓,麵上的笑意越來越明顯,她就知道,這女人早晚會做作得害死自己,所謂不做死就不會死,這不就是了?

莊絡胭這輩子什麼都不怕,就怕遇到品行高潔的文藝青年,其實這並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遇到裝文藝青年的。

“主子,您可聽了宮裏的傳聞?”

晚膳時分,莊絡胭正慢慢喝著鮮筍魚湯,見雲夕一臉笑意的走進來,便用手絹擦了擦嘴角,“什麼傳聞?”

“奴婢聽說,今天您離開竹林後,皇上原本要給徐昭容遷宮,可是因為體恤徐昭容喜歡竹林,所以便讓徐昭容繼續住暢天樓。”雲夕說到這,話語中不禁露出幾分好笑的意味,“這會兒不知道徐昭容還會不會仍舊喜歡那片竹林呢。”

莊絡胭抽了抽嘴角,她其實十分懷疑成宣帝是受不了徐昭容的作,才故意拿這種話來刺徐昭容,“這事兒誰傳出來的?”

“整個後宮都傳遍了,不定有多少人看笑話呢,”雲夕洗了手,上前給莊絡胭布菜,“原想著這位徐昭容是個寡淡之人,後宮中定不會有多少人不滿,哪知後宮這般多人等著她笑話。”

“真正的才女讓人妒恨,作假的才女讓人惡心,這兩種女人在後宮中,活得都不會太簡單,”莊絡胭淡笑,“不管這位徐昭容是屬於哪一種,隻要有關於她的笑話,後宮中有的是人樂意看。”

“什麼真正的才女,”聽竹嗤笑,她進宮時間早,又在別的主子身邊伺候過,自然聽過更多關於後宮的各種傳聞,“奴婢聽聞,這位徐昭容父親不過是個知府,自從在雨中風姿被皇上看中後,便總是做出一副憂愁不解的模樣,若不是容貌比西施差了些,隻怕還要學幾分病西施了。”

聽到聽竹這般說,莊絡胭真心歎息,這徐昭容也不容易,扮才女也是需要一定的臉皮與心理承受能力的。

當天夜裏,封謹並未翻哪宮的牌子,批完折子後,便看了些其他的書籍。

高德忠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小聲道:“皇上,暢天樓的徐昭儀讓人送了東西來。”

“哦?”封謹翻了一頁手裏的書,頭也不抬的問道,“是什麼東西。”

“是一個帶著竹香的香囊。”高德忠小聲回答。

“嗯?”封謹翻書的手一頓,挑起眼皮瞥了一眼高德忠,高德忠立刻意會的向前走了幾步。

托盤中是個小巧精致的香囊,明黃為底,上麵繡著的是幾株栩栩如生的竹,讓人一眼瞧去,便如同活著一般。

“這明黃的布料,繡著綠竹似乎不怎麼好看,”封謹把視線放到書上,“收起來吧。”

“是,”高德忠輕聲退了出去,看了眼托盤中的香囊,他知道這香囊不會有見光的一日了。退出內殿,把香囊遞給旁邊的太監,“去把香囊收起來,別掉地上了。”

“是,”小太監小心接過,匆匆退了下去。

宮裏永遠不會缺笑話,也永遠不會缺突發之事。

若是這會兒其他妃嬪還在看徐昭容的笑話,賢妃這會兒一定笑不出來了。因為不到一歲的三皇子病了,病得還很厲害,渾身滾燙,連哭的聲音就如小貓一般。

別的不說,這三皇子才送到她這裏多久,就生了這麼重的病,若是真的出了什麼事情,後麵的事兒就說不清楚了。

太醫院的太醫連召集了四個來,可是四個人在一起也沒有商量出結果來,急得賢妃恨不得把這幾個太醫通通杖責一番。

“皇後娘娘到!”

皇後一行到了內屋,見賢妃著急的模樣,就知道三皇子病的不輕,隻好問正對自己行禮的太醫,“三皇子怎麼樣了?”

“回娘娘,三皇子若是一直高燒不退,隻怕……”為首的太醫頓了一下,“高溫傷腦。”

皇後明白太醫的意思了,這三皇子能不能救回來還說不準,至於會不會燒成傻子更說不準。她皺起眉頭道,“本宮不想聽這些,本宮要三皇子好好活著,知道嗎?”

三皇子聰慧與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三皇子不能現在就去了。

“皇後娘娘,”賢妃擦著眼角的淚,“嬪妾無能,沒有看好三皇子……”

“小孩子有病有災本是常事,你不必自責,”皇後勸慰了幾句,對跟前的賢妃道,“可稟告了皇上?”

“剛剛叫人去請皇上了,”賢妃不停的擦著眼角,讓原本有兩分淚意的眼角變得紅腫不堪,“這會兒隻怕還沒有到乾正宮,皇上來了,嬪妾又該……又該怎麼交代?”

皇後見賢妃這般模樣,歎了一聲,一邊勸慰著賢妃,一邊讓太醫好好救治。視線落到嬰兒床上的三皇子身上,她布滿憂慮的臉上卻有著一雙毫無波瀾的雙眼。

誰都知道三皇子並不受皇上重視,生母身份也很低微,生了孩子便去了,隻留下這麼個沒有依傍的孩子,如今快年滿一歲,竟連一個名字也沒有,可見皇上本沒有寄托希望在此子身上。

可是盡管皇上不重視,他仍舊是宮裏三個皇子之一,原本養得好好的,到了賢妃這兒就出了事,到時候即便皇上不責備,也堵不住後宮這些女人的嘴。

皇後收回視線,語氣加重了幾分,“好好的治,用心的治,一定要三皇子好起來。”

“皇上,皇上,賢妃娘娘那裏派人傳話說,三皇子病重,已經叫了好幾位太醫,”高德忠小聲道,“皇後娘娘已經趕過去了。”

“太醫怎麼說?”封謹麵上的表情一頓,放下手中的書,讓宮人給自己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