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瑞抱著懷裏早已冰冷的屍體,將他埋入黃土之下。心卻空蕩蕩的。
這個傻子……
路過一家大戶人家,府前轎子裏出來個穿著上等絲綢,粉雕玉砌的美人,那麼玉潔冰清,一臉貴氣,卻會在那個時候冰冷地說蘇瑞死了才好,他們才可以在一起。
蘇瑞緊握著拳頭,咬著牙,怒瞪那人。腦海閃過師瑜謹一臉開心握著發黴的饅頭的臉,心頭的恨一下子被激發。白水心,我終於找到你了。
衝上前,剛要靠近,卻被萬箭穿心。她冷冷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被刺成刺蝟的身體,又抬頭瞪著那個嚇得臉色發青的人。白水心,若時光能重來,我蘇瑞定當回報你千倍萬倍。
第二章
蘇瑞睜開眼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四肢無事,隻是全身酸軟,隻能躺在床上。她硬撐著身體,從床上爬起來,靜靜地觀察著此刻所在的地方。周圍的一切卻讓她熟悉得眼睛發酸。手觸摸著床上的鴛鴦紅枕,心中卻感慨萬分。
這紅枕還是自己當初得知那個人終於同意自己的提親,要和她成親時,親自去京城采購的上好枕頭。
那對鴛鴦還是自己的老父親親自動手一針一線在暗淡的燈下費勁繡的,這是連師瑜謹身為正夫都沒享受到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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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人卻連看一眼也懶得看,新婚之夜便嫌這枕頭上俗氣,硬是發脾氣,讓她一個人拿著這枕頭去冰冷的美人榻上睡。
她憐他出身書香門第,見識多,必須終生離開疼愛自己的父母親,便沒多做計較,從此這枕頭便隻有她一個人枕著。
那新婚的早上,本是新進門的夫郎為自己的妻主梳洗穿衣的,看到那人睡得那麼香甜,她不忍吵醒他。父親問起那人,她也為他找理由寬慰自己的父親。
走出閣樓,屋外的春光明媚,將整個閣樓的裝飾全擺放在她麵前。
這裏裝飾十分庸俗,想要追求極度的奢華卻不知道物極必反的道理。每一個來蘇府的客人都必會對蘇府的裝飾傻愣一會之後便莫名其妙的笑了。
那時候身為蘇府的主人,她蘇瑞不懂他們笑中的含義,隻是愚昧地料想定是自己獨具慧眼,卻不知道他們每一個人回去都會對家中之人稱道蘇府果真是暴發戶,連此等裝飾都不懂,蘇府主人是個當世的蠢材。直到蘇府徹底傾頹,她才知道她蘇瑞和蘇府早就淪為別人的笑柄了。
初春的風吹在她身上卻讓她感到陣陣陰冷。直到一聲叫喚打斷了她的沉思。
“小姐,你終於醒了啊。來人,快去通知老爺,說小姐醒來了。”一個輕快帶著驚訝的女聲引起了她的注目。她瞪大了眼睛,手有些抖。聲音也帶著顫唞,嘴唇蠕動了一會,才艱難地吐出話。
“蘇末……”她隻是喚著站在她麵前的少女,卻不敢再說任何話。
蘇未以為她定是因為大病初愈才神色恍惚,忙扶著她在長廊處坐下。卻不知道蘇瑞內心正萬分掙紮。她眼眸因為激動而紅腫不堪。她不敢抬眼看蘇末。隻是眼末梢瞧著蘇末一拐一拐的右腿,腦中反複出現著蘇末在她逃走時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
蘇末是她蘇家買進的最小的也是對她蘇瑞最忠誠的奴仆。
她雖然對蘇末很好,可是不及蘇末對她的一半好。
蘇家在未發跡時還隻是個窮酸秀才之家,父親沒時間陪伴在自己身邊,蘇末就像她的奶父一樣跟前跟後。蘇府發跡後,她為了追求白水心,特地去學騎馬。
那時候年輕氣盛,才學會不久便跑去邀請同門子弟包括白水心一起到自己的馬場騎馬,相比她是剛上馬的新手,其他人都是生在富裕之家,騎馬對他們來說隻是件小遊戲。
白水心被眾人群星拱月,她隻能在後麵著急,還摔下馬。她沒事,蘇末卻摔到了腿,她沒空關心蘇末,隻是急切地追上白水心一行人。
遊船時卻傻傻地掉在湖裏,蘇末救了她,從此蘇末的右腿徹底廢了,再也不能像她一樣正正常常地走路,被人嘲笑叫罵著瘸子,連她蘇瑞在生氣的時候也會罵蘇末瘸子。蘇末也隻是楞了會,笑了笑。
現在想起來,才發覺那時候的蘇末,她的笑容是那麼苦澀。
她什麼都不懂,隻會爭強好勝,隻會像小醜一樣在白水心後麵追著。
想風花雪月,卻沒風花雪月的資本。別人詩詞歌賦樣樣精通,她隻是有個窮酸秀才的母親,隻是個暴發戶。做個商人也沒商人的圓滑狡詐,隻會把珍珠當魚目,將蘇末和母親的勸解完全置之不理。蘇府敗在她蘇瑞的手裏是理所當然的,她有什麼資格去埋怨是白水心和那個賤婦的錯?
蘇瑞緊緊握著拳,臉色發青。在一旁看著的蘇末卻是驚訝地叫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