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終,她還是跟著陌染去了東海之外的東碣島。
那裏就如陌染所言,島主是一個白發蒼蒼的慈祥老人,島民們親善溫和,島上四季分明,海外風光秀麗。
她因為征戰南淩的戾氣在這天高地闊的環境裏,被慢慢淨化。
可是她的心卻無法平靜下來。
好像是缺了點兒什麼。
於是在一個普通的清晨,她乘坐一艘小船,悄然離開了東碣島,隨著海風在無邊汪洋上隨波逐流。
她領略了大海的雄偉壯闊,也見識過大海的凶浪滔天;看過晴空萬裏的寧靜致遠,也遇過狂風鄹雨的絕望肆虐。
可這些依然填補不了她內心的空虛。
她決定登陸陸地。
她在一片冰原登陸,沿著海岸線一路前進。
一路行去,或高峰迭起,或溝壑縱橫,或電閃雷鳴,或皓月高懸……
她夕陽中駐足回眸,在秋風裏低頭沉吟,在繁星下凝神遠望。
她看過世間百態,也走過歲月無悔。
她不停的行走,尋找內心缺失的東西,滾滾紅塵無法令她停步,世外仙境也不能使她流連。
漸漸地,她開始感到疲憊。
她開始老去。
滿頭青絲化成白雪,皮膚也失去了光澤,她無法再攀登高山,也不能再跨越深穀。
她開始看不清天上的雲彩,也開始聽不清四野的蟲鳴。
冥冥之中有什麼人在勸她放棄,可她還是一意孤行。
她前行的道路開始變得艱難,休息之後再爬起來的身體也慢慢不聽使喚。
她甚至在日出日落的間隔內,無法從這一棵樹這裏,去到另一棵樹那裏。
她會沉沉睡去,再次醒來時不知已經過去了多少個時辰。
放棄吧。
她沒有理會。
即便她用盡了全身力氣,都無法再從這棵樹下站起來。
再休息一下。
可能是太累了,再休息一下,休息好了再出發。
她闔上眼睛,昏昏欲睡。
一片樹葉落在她頭上,又緩緩滑落在地。
微風吹來,輕輕撩起她耳畔的發絲。
一隻蝴蝶輕輕落在她衣襟上,翅膀輕輕一震,落下點點磷粉,又翩然而去。
春去秋來,她身後的樹抽出新芽,變得蔥蘢,轉眼又化作金黃,在秋風中飄落。
金黃的樹葉落盡,片片白雪降臨,將天地都染上了一層霜色。
她沉沉睡去。
做了一個夢。
夢裏她還是無憂無慮的少女,在深深的宅院裏恣意玩耍,有一個美貌的女子總是笑吟吟的看著她,目光永遠追逐她的身影。
還有一個玄衣少年,總愛躲在一旁,悄悄觀望著她。
不小心被她發現了,便裝作冷漠移開目光。
等她拋開此事了,又默默將目光投注在她身上。
後來,無憂無慮的少女漸漸長大了,有一日突然病倒了,美麗的女子和少年都非常著急,為少女找來最好的大夫為她醫治。
少女慢慢的好了起來,但是她卻變了。
她不再是那個無憂無慮的純真少女,而是變成了一個心腸惡毒,手段狠辣的壞人。
她殺了很多人,連那女子和少年都被她利用,成為她實現自己野心的工具,被她利用殆盡之後,又棄之如敝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