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別那麼重啊?
看到他白皙俊美的樣貌,她剛開始還誤認為是調皮的玩水少女不慎落水……誰知卻是個活生生的成年男子——不想活了麼?她明明看見橋邊每隔一丈樹立著“水深危險”的招牌的!
“沒事吧?”沒什麼同情心地將他翻了身,將臉露在外麵。
“咳、咳……”暖黃色綾羅盡數被打濕,簪子歪斜著紮入發髻中,男子狼狽的樣子讓寅明珠本來低沉的心情漸漸掃清陰霾,忍不住嘲笑起來——
“看你這樣也沒啥好輕生的啊,有手有腳長相又不錯,生活對於你應該是無邊美好才是……我來猜猜,難道你有什麼難以言道的隱疾,傷了你那高傲的男子尊嚴?妻離子散?求愛被拒?婚嫁喪娶?寡人有疾?”
“姑娘——”哭笑不得地,他說話了——雖然他落水,麵相也狼狽不堪,但是他的聲音優雅高遠,仿佛是從天邊最遙遠的山峰上傳來,明淨清遠。
“在下謝過姑娘相救。”他還在氣息不穩地咳嗽,寅明珠卻是一陣驚訝——
這個聲音——不是那個今日在漱玉堂上朗聲大笑的聲音麼?她幾乎可以確定……不,她可以完全確定!這樣優雅清遠的聲音,不是每個人都擁有;更不是尋常人能夠模仿的。一個人的聲音,很大一部分決定於一個人的生活態度——他,應該是如風一樣來去從容,如雲一樣舒卷自由的男子。
一個如風一樣來去從容,如雲一樣舒卷自由的男子……
寅明珠凝視著眼前外表狼狽的年輕男子,心想居然是他。心下欣賞,嘴角便浮出了一絲微笑:“公子可是今日在漱玉堂上的神秘人?”
那人才料理好自己,終於抬起頭看向寅明珠。他的目光掠過她的大紅羅衫,輕揚唇角,然後露出了訝然和了然的光芒。“你就是今日在那說書堂中說是我妹妹的家夥?”
“……”名叫困窘的神情浮現在本來自然嫵媚的臉上。
“你怎麼會知道?”他不是早走了?早知道他在旁邊,她怎麼也不會大吹特水說是人家的妹妹來著……遠房親戚差不多。
男子朗聲一笑,站了起來:“雖然已經離開三丈以外,但你們的說話聲我仍可聽得到。”
他說的時候,沒有任何炫耀和輕慢的意味,他的語氣仍舊是從容優雅,仿佛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本領——但誰不知道,能夠在三丈之外聽物的人,需要至少十多年如一日的艱苦武學訓練,才可達到如此造詣。
寅明珠沒有露出欽羨和驚訝之意,隻是有些困惑:“我冒充你妹妹,你不生氣?”
他展顏一笑,笑中帶著梨花般清麗:“有何好生氣的?更何況,你也救了我一次。”
說到這個,寅明珠又想到剛才英勇救人的一幕。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下,眼神中帶著一些不屑地問:“你武功卓絕,掉在河裏麵卻不會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