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嘎嘎嘎!”從她嘴裏發出尖銳的笑聲,在我還沒來得及從那驚悚的一幕中拉回神智的時候,她的身體以一種詭異的姿勢翻轉過來,後背朝下,四肢翻折,像蜘蛛一樣爬過來。
她一邊爬,一邊從嘴裏發出古怪的聲音,口水順著裂開的嘴角滴下來,濕漉漉的一片。
腦袋在第一時間做出了逃跑的指令,可我整個人都不能動彈,鐵門好像有一股強烈的吸力吸附著我,身體不受控製的被扯向鐵門。
救命,救命!
我想呼喊,可嗓子裏仿佛堵了一團腥臭的腐肉,一股股腐爛的味道衝進鼻腔裏,根本發不出一點聲音。我恐懼的看著小姑姑朝門口爬過來,一張蒼白得沒有血色的臉隔著一層薄薄的玻璃與我對視。
四周是死一樣的沉靜,我第一次感覺到來自死亡的威脅。
我直直的看著她的頭奇異的轉了一整圈,最後突然用力朝玻璃門撞了過來。
“啊啊啊啊啊!”
“玲玲玲玲!”
急促的鬧鈴聲突然傳來,我猛地睜開眼,看著灰白色的天花板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兒,竟然是一場夢。
我摸了一把臉,汗噠噠的,整個人都不好了。
我一邊呢喃,一邊從床上爬起來,目光正好落在床頭櫃上的一本略顯破舊的日記本上,心頭莫名的一陣膽寒。嚴格上說,剛剛那場夢並非子虛烏有,除了那個恐怖的笑容和360無死角旋轉,其他的均是事實。而我那個可憐的小姑姑,此時正神智不清的關在4院的7號病房裏。
筆記本是我從小姑姑的家裏翻出來的,裏麵奇異的記錄了另一個人的生活痕跡。
我再次翻開筆記本,最後一頁是小姑姑出事前一天寫的日記,上麵的字跡很潦草,似乎可以看出當時的情況緊急。
紅色的水墨筆淩亂的寫了一串電話號碼和一個舊城區的地址,下麵寫了一個古怪的名字,殷泣。
這名字的主人便是小姑姑日記裏出現最多的那個人,冷漠,高傲,生活作風嚴謹,似乎還有些宅,並經營了一家名叫‘偽生物研究所’的古怪機構。
我合上筆記本,突然對這個人很是好奇,小姑姑在及其情急的情況下留下了這個人的聯係方式,是不是說明他或許可以救小姑姑?
我揣著疑惑撥通了那個電話,話筒裏傳來一陣忙音,大概有三分鍾,對方才接起電話,“殷泣。”
上海灘這地界,窮人多,洋人多,富人也多。窮人一輩子也裝不起電話,顯然電話另一端的人,至少在上海灘該是個有些名望的人。我在心裏想著,對麵傳來了不耐的聲音,“你是誰?”他的聲音低沉中帶著一絲冷冽,陰沉沉,十二月裏的冰淩一樣。
我嚇得差點把話筒甩出去。“你好,請問是殷泣麼?”問完才覺得自己真是蠢得一塌糊塗,對方一開始就自報姓名了。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話筒裏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我是曹琪的外甥女。”我自報家門,那邊又是一陣沉默,好一會兒才再次傳來他的聲音,“我不認識你。”
我轉個了小心思,撒了個小慌,“那個,我小姑姑出了些事,她出事前給我留了你的地址和電話,希望我找你幫忙。”
“我為什麼要幫忙?我跟她不熟。”誰知道他突然冒出一句,緊接著,電話裏傳來一陣忙音,他竟然掛電話了。
我氣得摔了筆記本,暗罵小姑姑識人不清,怎麼就看上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混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