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正經,就是一次破考試。”周啟深得無所謂,氣勢感染人,連帶著她一起都覺得豁然不少。
“你跳得好,是金子,金子能發光。”
趙西音聲:“你又沒看過我跳舞。”
這話有理有據,她出舞台事故的時候,周啟深還是查無此人,戀愛和結婚,趙西音也從沒在他麵前跳過,瞎誇呢這是。
周啟深噙著笑,挺會撿漏,“沒看過,那你什麼時候跳給我看?”
趙西音如臨大敵地望著他。周啟深道貌岸然,往人群裏一站,就是那種要上台拿全國十佳青年的範兒,濃眉闊庭,鼻梁正,嘴唇薄。又有幾年軍旅生涯,腰板脊梁永遠是直的。可這人下流得很隱秘,不來直接的,喜歡守株待兔,丟根引線出來,讓你自己點燃。
他笑意一深,眼角的紋路跟著往上,像簷下春燕分叉的尾,頗有深意地:“我記得你學的是中國古典舞?”
趙西音不吭聲。
周啟深靠著車門,雙手環胸,痞氣的很,“看樣子不想跳古典舞給我看,那你想跳什麼舞?嗯?”
邊,他的目光邊往下,沿著她的衣領勾描,色胚子。趙西音招架不住,真往他腿上踹過去,怒得無聲無息。
周啟深嘶的一聲,“不知道我腿受過傷啊?”
“嗬,我以為是手斷了呢。”
“還記仇呢?”周啟深這人就怕被誤會,一而再地解釋,“那個護工姑娘才二十歲出頭,我都能當他叔叔了,我也下不了手啊。”
趙西音白他一眼,“你也不是沒下過手啊。”
他死皮賴臉追她的時候,她不過也就二十出頭的年齡。大八歲這事兒,一直被趙文春耿耿於懷。男人保養再好,老就是老。生離死別沒辦法逆轉,趙老師操心命,其實是害怕百年在女兒之前,這近十年的孤獨,趙西音得多難熬啊。
周啟深隻知道嶽父大人嫌他年齡,卻不知嶽父大人設想過一萬遍他早死。
趙西音這會也反應過來,這樣的夜,起往事太多太多。
周啟深安安靜靜不話,兩人之間像有涓涓細流滑過,各懷心思,各有忐忑。趙西音低著頭,一直沒看他。但能感應到他的目光,深沉,飽滿,濃烈。
沒來由的,趙西音就委屈了,酸意湧上心頭,憋不住地紅了眼睛。
“西。”周啟深忽然問,“我能抱抱你嗎?”
趙西音又把眼淚給憋了回去,強著脖頸,無言即抗拒。
周啟深也不逼她,隻幾秒之後,一聲極輕的倒吸氣。趙西音下意識抬頭,就看他微彎腰,左手虛虛搭在腹部,眉頭皺著。
趙西音頓時緊張,也忘了保持距離,向前兩步挨到他身邊,“怎麼了?又抽筋了?你貼膏藥了嗎?你,你這樣要不要去醫院?”
周啟深伸過手,先是勾住她的脖子往身前帶,然後順著往上,壓實了她的後腦勺。趙西音腳步一踉,就被他按在了懷裏。
他一隻手圈住她,半邊身體赤熱滾燙,聲音自上而下熨到她耳裏。
周啟深低聲:“抱到了。”
趙西音的臉頰貼著男人的心髒位置,砰聲震膛,幹戈大動。
周啟深另一隻手也圈了過來,合成一個完整的擁抱。初冬寒風從西麵的長廊盡頭穿堂而過,周啟深挪開幾步轉了方向,悄無聲息地幫她擋住。
“西,”他今晚的最後一句話,“等你明跳完舞,我們好好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