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像在聽天方夜譚一樣。然後我腦子冷了一些，我聽見自己很故意的冷笑著反問道：“那是因為你把我當美豔的替身來對待，不是嗎？”
“你覺得是這樣嗎？”端木楓近乎想要笑了。
“我愛憎分明，愛就愛了，恨就恨了。對和錯，真和假，我分的很清楚。我明白自己要的是什麼。隻不過，遇到你，就好像一切都亂了套。想要的，不想要的，以為有的，以為沒有的……我說我對你一見鍾情，你信嗎？”
端木楓忽然說出了讓我瞠目結舌的話。
我愕然，呆住。這句話仿佛晴天霹靂，效果和直接捅我一刀沒有區別。畢竟說這種話的人是端木楓，而他在說話的時候表情等同於玩笑兩個字。
“算了，我自己都不信。”
端木楓嘴裏吐出了介乎於歎息與自嘲之間的語言。
我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最後隻能一聲不吭的吃完了已經冷掉的炒麵。
坐在對麵的男人則偶爾抬起頭來看著我，雖然沒有對視，但那種被什麼人注視的感覺還是讓我不自在。
“你……就什麼都不想對我說嗎？”
一向雷厲風行做事殺伐決斷盡顯的端木楓，竟然有朝一日也會這麼吞吞吐吐，我不禁詫異。他到底想要幹嘛？剛才說那些，是告白嗎？
反正我不信。
“我該說什麼？把玩笑當真，我就真傻了。對吧？”
“這不是開玩笑。”端木楓否定了我的話，“我想除了一見鍾情這種爛理由可以解釋以外，我實在找不到更好的原因來說明我會在意你的狀況好不好了。”
他頓了頓，然後帶著一種看起來淒涼又苦澀的表情看著我，對我說：“所以我覺得我應該是喜歡你的。隻不過，你不相信罷了。”
他說完了想說的話，停下來看著我。我盯著那雙深邃如大海的眼眸，看了很久。
接著，我扭過臉，舉起手對老板喊：“麻煩你，結賬！”
給了錢我說：“走吧。”
“你一點兒想要確認的心都沒有嗎？”
男人跟在我後邊一點的位置，在我身後大聲問道。
這不廢話嘛？誰能相信啊！
“再說吧。今天太晚了，你也喝多了，我們還是各回各家去吧。”
我像安撫小朋友一樣對男人說著話，我懷疑他精神不正常了，否則怎麼會說胡話？
“我哪喝酒了？喝的都是茶好不好？你到底要逃避到什麼時候？”
端木楓說著，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我的反應純粹是條件反射我反轉手腕就想用力往下一拉，眼看應該就能讓抓我手的被單喊聲痛，卻在下一秒驚訝發現自己的手中隻剩下了空氣。
我對端木楓的伸手有一點了解，但真不算深。到今天我才知道什麼叫武林絕世高手。
看到這種情況，我知道我是沒法閃了，那成，那就說個清楚吧。
“好吧，你說吧。”我說。
“說什麼？”端木楓愣了一下。
“說你為什麼喜歡我。”我說。
端木楓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搖搖頭，“我不知道。”
“看吧。”我笑，自己都覺得笑容肯定很苦澀，“連為什麼都說不出來的人，憑什麼說喜歡我。”
他卻反應極快，“那你呢，為什麼喜歡我？”
這個問題，我想過。
我繼續笑著，“你的臉是我非常喜歡的類型，我就喜歡你這張臉。這個理由，你接受嗎？”
這樣的回答沒有報以前所受冤枉委屈的快感，本來我以為我會有的。可是說完了，看見端木楓皺著眉頭看我的樣子，我就覺得是我自己在給自己找不自在。
他看著我看了很久，才淡淡的有些冷意的說：“我從來沒有把你真正當做過美豔的替身，唯一一次認錯，是在MB吧裏，你化了濃妝，受了重傷，我太慌了，結果認錯了。可是，我始終明白，你跟她是完全不一樣的……想一想，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算了，就這樣吧。”
他說完，徑直走過我的身旁，往前走了。
我忍了忍，還是沒忍住，下意識追了上去。
這回換我跟在他身後了。
“你幹嘛這麼快就放棄啊？”我在他身後大聲喊道。
他一個轉身猛然回頭。似笑非笑的看著我，十足陰謀得逞的樣子。
“因為我等著看某個自欺欺人的傻瓜戳穿自己的謊言你為什麼又要追過來，怕我放棄，錯過我嗎？”
我啞然。眼前的男人笑得像隻狐狸，而我似乎更像一隻永遠被狐狸吃的死死的小笨兔。
話說，有我這麼醜的兔子嗎？
“承認吧，你喜歡的不止是我這張臉。”端木楓笑眯眯的說。
我有點氣不打一處來的感覺，畢竟被同一個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當猴耍很沒麵子。更何況，我真不相信會有人喜歡我這張臉，這種人。朱時雨追求我是因為端木楓的關係，說到底，他從來沒有真正喜歡過我。而端木楓更加應該不可能了。我身上可沒有他能直接或間接利用的任何東西。
所以麵對這個無聊又無用的問題，我隻是盡量心平氣和的點點頭，說：“我當然隻是喜歡你這張臉。”
接著，我就看見我最喜歡的那張臉在瞬間失去了動人的神采，表情變得僵硬而又呆板。
剛才的笑容僵在臉上，端木楓伸出手來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又來摸我的。
我後退半步，躲開了。
“既然是真的不是在做夢，那我就隻能說”
他哽了一下，這個反應讓我心抽了一下，生疼。
“很好，多謝你告訴我實情。”
我目送著那個背影駕車絕塵而去，然後發覺自己眼睛有些模糊。用手摸了一下，發現滿手的眼淚。
和白烈明一起在以前最愛混的燒烤店裏喝酒，喝到頭腦不清醒的時候，我把晚上跟端木楓之間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白烈明一邊聽一邊哈哈大笑，說我真的有夠遜的，明明被告白高興的要死，在最關鍵時候卻口是心非說隻喜歡某人的臉。
“但是……我真的很喜歡那張臉嘛。”我嘟囔著說道。
“切！你要真隻是喜歡端木楓的臉，又怎麼會為他這樣神魂顛倒？”
“我對所有美人的臉都喜歡！”我大聲嚷嚷著反駁道。
白烈明嗤笑著：“那我呢？你為什麼從來就不對我這張臉有所迷戀？”
“什麼嘛……你又不是美人！”
白烈明聽我這麼一說，先沒接話，直接拉住一個從旁邊經過的女孩，問她：“我好看嗎？”
女孩臉一下子躥紅了，很是害羞的點著頭。
白烈明放開女孩，看著我，“你是真的眼睛有問題，還是心理有問題？否則，你怎麼會隻看到端木楓一個男人美色無邊，無人能比！”
我打了一個激靈，就好像要醒了。
白烈明卻嘻嘻笑起來，“小蘇九，我奉勸你，喜歡就直說，要不然，錯過了就不一定有下一次。”
看到那抹熟悉的痞子一樣的笑容，我忐忑不安的心安穩下來。
剛才白烈明的問題太具有迷惑性了，害的我差一點就要問他，是不是在不滿我喜歡別人而不是他。
咳，自己嚇自己。
“可現在怎麼辦？我死乞白賴回去求他再給我一個機會？”
“OK，小蘇九，這種事你都不懂嗎？一個女人要怎樣才能追回一個男人，太簡單了，直接勾勾手指，騙他上床唄！”
我瞪著白烈明：“你意思是讓我來個霸王硬上弓？”
“錯，是把生米煮成熟飯。小蘇九，你要知道，愛情是性與愛融合的產物。光講純情就太泯滅人性自然了。”
“砰！”說完，白烈明頭一歪，重重的倒在了桌子上。
他又一次比我先醉倒了。
我支著下巴，透過玻璃被，看白烈明被放大了一些的側臉。
就算是演員恐怕也很難端正俊美到他這種程度。我一直都知道，隻是總是視而不見。
“多謝良言相告。”我說。
莊美豔的兩個小家夥長到了要舉辦百日慶祝的時候了。
這次慶祝酒會有點特別，來的並不是慕容軒和莊美豔兩邊家族的親友，而是這兩個人共同的好友。
莊擎倉、淩昊然、簡棠雲、鐵軍、淩七、葉竹菲。
我總算見到了這幫從古代穿越到現代的鳳王朝的人們。
的確是和以前他們古代記憶沒蘇醒前不一樣。現在的他們，每個人的神情都自帶有幾分古代人那種淡然雅致的做派，行事說話，真挺不像現代人的慣性風格。
挺有意思。
他們在第一眼見到我時，是一致性的很意外的表情。如果不是莊美豔有給他們打預防針，告訴他們我是誰，或許他們會誤會我是沒有變漂亮的那個莊美豔。
不過僅僅就是這樣。他們並未對我的樣貌表現出多大的興趣，反而是在注意到我看端木楓的眼神有問題後，直截了當的讓淩七來問我。
“你喜歡端木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