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生意，冬夜裏，我又孤獨地坐在了花台上，陳大爺載著他那些寶貝離開了，三輪大姐打街去了，沒多少人在街裏走動，似乎每個冬季都這樣，一到了冬天，下了幾場雨，街上就寂寥起來，我不喜歡看見那些匆匆而過的路人，那樣總會讓我覺得我的生活是多麼的令人絕望！
心想：“看呀！這麼冷！這女子還在街上賣包包！”
他們走那麼快，回到家，就不會冷了！而我，卻還要在外麵一直呆到深夜，如果，生意不好，我會多擺一會兒，等到燒烤攤上的學生多起來了，碰碰運氣，或許，還能做幾單生意。
出攤越來越早，收攤越來越晚，天氣越來越冷了！
沒生意的時候，我就走到胖姐的攤子上，看她弄炒飯！我總是喜歡看見她那忙碌著的身影了。
“矮胖子！”
在心裏，我常那樣暗暗地叫她。
“又推到哪兒去呢？包包？”
看見我推花車，胖姐就停下來，詢問我，看見她那樣，我就感動起來，琢磨著，其實，她可以一邊問一邊弄炒飯呀！這樣停下來，專門問我，讓我怪難為情的！
“去那邊夜市擺一會兒。”
“早就取締了的嘛？！”
“又有人擺了！”我說。
於是，我把花車順著花台前麵的小坡那兒推到公路上去，夜色裏，我走在大街上，看見沿途宛如白晝的格子鋪裏，有學生樣的買主在那兒進進出出，心裏一點兒也不好受！
“歪了歪了！”
哎！透過玻璃，我看見那鋪子裏的一切似乎都顯得雜亂無章，衣服歪歪地掛在牆上，格子裏的包包也放得不整齊。我一邊推，一邊朝那鋪子張望著，心想：
“做事真不認真呀！”
於是，我側過頭來，不再去看了。鞋墊兒婆婆仿佛一步也沒挪動，大半年不見了，她依舊坐在她的老位置上，有兩個買主蹲在攤子前，我悄悄地從她身後走過去，不去打攪她。
“包包，你又過來擺了嗎？”
我和守廁所的大爺又見麵了啊！我變得輕鬆，自在了起來！
“過來看看，管他的，城管來了，就推起走嘛！”
“沒事！莫怕！他們賣土豆的都在擺！天天兒晚上也是擺滿了的嘛！”
看見那些三輪車上亮著的燈泡，熱鬧的樣子，我便忙著趕快把花車推過去，占一個位置。我突兀的站在小街裏，與小吃攤擺在了一起，有點兒鶴立雞群！也有點兒害怕！擔憂皮卡車過來，會看見我，或者，立即命令我收了！啊！當我想起那個黑牙齒城管，偷襲了我的事實時，心口就堵得慌！我盼望著，再也看不見他才好！最好，那家夥辭了職，另謀高就去了。
賣鍋巴土豆的大姐似乎不願挨著我，朝我指了指：
“擺過去點兒嘛！”
旁邊停了一輛私家車，沒轍了，隻能那樣擠一下。心想：
“啷個到處都是這種欺生的人呀？！喂！我不是新人！我早就在這條街擺了！”
我從未看見過她，倒還覺得她是個新人了。
“從哪兒鑽出來的？啊？！”
我幻想了起來，成了個地頭蛇，像那麵館的老板一樣，是個凶狠的主兒！那家夥把她那破三輪挪來挪去，想要擺得更寬點兒，老實巴交的樣子，穿一件灰色的棉衣，淩亂的頭發胡亂地挽著，零碎兒耷拉下來，看上去一點兒也沒精神。哎！這次，我看錯人了！事實上，她一點兒也不善良呀！
“喂，我早就在這兒擺了！”
那當兒，看見她把車子挪過來，想要擋著我，我便那樣來了氣！她並不搭理我！於是，我決定再給她敲個警鍾！
“我以前在這兒擺夜市，賣包包！那陣，全部都是賣小百貨的！賣土豆的這些人，根本就占不到位置！”
我向她亮出我是老人兒的身份來，她抬起眼來，看了看我。
“她是個啞巴嗎？！”
可是，買主來了，她就熱情起來，完全成了另一個人，我第一次聽見她的聲音，尖尖的，讓我一下想起收廢品的陳大爺的老婆來，經驗告訴我，發那種聲音的人，通常都厲害著！
買主擋在花車前，我隻好離開那兒，推到別的地方去，賣烤紅薯的大爺把三輪車挪出來，我便忙著推進去，把那位置占著了。小吃攤的生意總是不錯的了，買主多，賣狼牙土豆的小夥子吆喝了起來，笑嘻嘻的樣子，高興得很！
“吔，你吃錢吃多了嗦？”
賣臭豆腐的打趣著他，一掌拍在他的肩上，那小子胖得很，烏溜溜的眼睛，才二十來歲的光景，茂盛的頭發彰顯出青春的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