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子

迎親隊伍即將進入魏京前夕,魏祁派去楚京的部下回來了,並將這些日子查到的消息報給了他。

三年前,楚瑤被接回楚國,卻因在大燕時備受燕帝寵愛而被楚家人排擠。

起初楚瑤並未與楚家人發生什麼太大的矛盾,直到楚家族長楚岱山出麵,決定換掉楚瑤身邊的下人,將她之前從大燕帶回來的下人全部處死。

楚瑤大怒,當即命人將楚岱山趕了出去,並道從今以後再不許他踏入自己殿門。

楚瑤與楚家人的矛盾徹底爆發,楚家人暗中都楚瑤在大燕待的久了,恃寵生嬌,將大燕的習性帶到了楚國,如今已經是半個大燕人。

後來楚瑤離開楚家,搬入公主府,與楚家幾乎斷絕往來,隻讓楚國國主楚沅及其夫人孟氏登門,其餘楚家人想要上門拜訪,一律不見。

此舉更令楚家人不滿,私下的流言蜚語更盛。

就在此次兩國聯姻之事定下後不久,楚家幾位娘子還曾在宮中與楚瑤發生爭執,原因似乎是那幾人趁楚瑤不在楚宮之時想要擅闖梧桐苑,卻被恰好回宮的楚瑤抓了個正著。

魏祁聽著下人的稟報,眉頭皺的更緊了。

這楚家人……是瘋了嗎?

作為一個生長在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家族,除了祖母有些不省心外,就再也沒遇到過別的家庭問題的魏祁,是不大理解楚家人這樣的做法的。

“還是那句話,她是女孩子啊……”

蕭謹言在旁再次輕歎。

世人對女子的苛求總是多於男子,同樣是在大燕為質,其餘幾國的質子回到自己的母國之後都受到了禮遇,珍月公主卻被多方排擠。

魏祁聽了卻搖頭,絕不僅僅是這個原因:“還有眼力和胸襟。”

他當初也從大燕帶回了幾個部下,回國後父親母親卻從來沒有人為難過這些人,反而對他們之前在大燕照顧保護了他而十分感激。

換到楚國,楚家人卻覺得楚瑤帶回去的那些人會是細作,將來會心向大燕出賣楚國。

甚至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隻因自己的懷疑就要將這些人處死。

他們卻忘了,當初在大燕,是這些人照顧了楚瑤七年,相比起楚家人,楚瑤顯然跟這些人更親近,感情更深厚。

毫無緣由的便要將自己的心腹處死,換做是他他也會怒氣衝。

蕭謹言搖頭輕歎:“我還當珍月公主回國後勢必像當初在大燕一般備受寵愛,沒想到……楚國做的都是些表麵功夫,私底下竟是這樣對待她。”

他不相信楚岱山在沒人支持的情況下就敢對楚瑤提出這樣的要求,白了還是楚沅也對那些下人不放心,所以才對楚岱山的做法視而不見,暗中縱容。

就像之前他們在途中被馬匪埋伏那次,雖然被抓到的隻有一個楚三郎,但若沒有楚沅的示意,他會有這麼大的膽子這麼大的能耐做這種事?

“心胸如此狹隘,這樣的人,注定成不了大事。”

魏祁沒有話,那幾個去打聽消息的部下卻還有話沒完。

“因為時間匆忙,我們隻來得及打探到這些。

聽楚家人之前還曾對珍月公主的嫁妝做過手腳,隻是後來被發現了,沒有得手。”

“不過這件事沒有明確的證據,我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隻是隱約的得到一些風聲而已。”

“另外……”

這人到這裏猶豫了一下,似乎不知道接下來的話該不該。

魏祁蹙眉:“有什麼話就,吞吞吐吐的做什麼?”

“是!”

那人應諾,將剛剛沒完的話了出來。

“我們正準備離開楚京的時候,楚宮忽然著了一場火,火勢很大,燒了足足一整晚才停下。”

“後來聽……著火的地方是梧桐苑,似乎是因為珍月公主出嫁了,梧桐苑的宮人照顧院子不用心,導致燈燭燒著了帷幔都不知道,還是被巡夜的侍衛發現才叫了人來滅火。”

“可是等火撲滅的時候,整個梧桐苑連同周圍幾座宮殿都化作了廢墟,根本無法再修繕了。”

這樣一場大火,除非把廢墟上的東西全都拆了,然後重建,不然沒有別的辦法。

那人想到自己打聽到的事情,吞咽一聲,又道:“在這之前,我們曾聽楚家幾位娘子與珍月公主在宮中發生爭執的時候,楚家二娘子過一句,將來這梧桐苑會是她的……”

所以,他們懷疑這場火根本就是就是珍月公主自己安排人放的。

魏祁與蕭謹言的麵色果然又沉了沉,沉默片刻才揮手讓他們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