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暫時發不出聲音
納蘭寧熙卻是有幾分焦急，她和木野都平安無事，小環呢？聶風帶著小環去了哪裏？是不是平安歸來？她拉著木野的手，目光裏有著幾分急切。聲音雖是發不出來，但是嘴唇卻是不斷的在說著小環兩個字。
木野知曉她的心意，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聶風帶著小環去江都了。因為聶風還有些別的事情，所以暫時沒有辦法護著小環回來，你先安心養病，等病好了，就能和她見麵了。”
納蘭寧熙安靜的躺了下去，目光微閃，然後閉目沉沉睡去。她的手還搭在木野的手心裏，長長的眼睫毛安靜的歇在眼簾上，隨著她的呼吸，睫毛偶爾顫動一下，像受驚的蝴蝶，卻不曾真的離去。
木野抽了抽手，還沒等他的手抽出，納蘭寧熙便一下子睜開了眼睛，望著他，半天也沒眨一下。
“怎麼了？”木野的心一下子溫柔起來。
納蘭寧熙搖了搖頭，將她的手從木野的掌心裏抽了出來，縮回到了被子裏，然後閉上了眼睛。
木野在那裏守了一會兒，見納蘭寧熙睡得熟了，方才退出了房間。剛到門口，便被一個美貌的綠衣婢女撞到了身上。
木野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婢女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她手裏剛端著一個小木盆，盆裏裝著半盆熱水，想是準備給納蘭寧熙梳洗所用。由於和木野相撞，盆子裏的水被盡數澆到了身上，將她的蔥綠小襖，還有白色撒花長裙盡數淋濕。
濕透的衣物貼在她的身上，將她的手臂，還有修長的大腿都勾勒了出來，再加上她的小襖原本就是露脖的那種，此刻再加上她跪低著的姿勢，正好將修長的脖頸，白嫩的胸線露了出來。
“王爺恕罪……王爺請恕罪”婢女伏低了身子，從木野的角度看過去，她領口低垂，胸口一條深溝隱沒在衣服的陰影之中，別有幾分淫靡的趣味。
木野抬了抬眉：“你叫什麼名字？”
“奴婢……奴婢……若心。”若心伏在地上，身子或許是因為水而冷得有些發抖，連聲音，都嬌怯無力，透著幾分懼怕來。
“哦？”木野站在那裏，也不說話，也不離開，隻是拿眼打量著她。
“奴婢……奴婢……以前是王爺院子裏的灑掃丫頭，這次隨了葉嬤嬤一同過來。”若心初時還有些結馬，說到後麵便流暢起來，“奴婢……”
若心偷偷抬了一下眼，正好迎上木野冷然的眼眸，身子抖動了一下，隨後又低伏了下去，“奴婢……”
“起來吧！”木野漫不經心的打斷了若心後麵的話，抬眼看到若錦站在廊下，手裏端著一碗參湯，正一臉憂色的看著他們。見到木野看過來，連忙彎腰見禮，連頭也不敢抬。
若心聽到木野的話，心下暗喜，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她沒敢抬頭看木野，但是胸口卻微微向上挺了挺。
“換套衣服，來書房找我。”
木野丟下這句話，然後徑直離去。若心是一臉欣喜，王爺的書房是別院重地，平時連打掃，都是身邊的近衛，就連送湯水，茶點，也都是由近衛接了拿進去。此刻命她去書房尋他……
若錦卻是麵色複雜的看著若心，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妒忌。
若心翹著嘴角，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若錦，將手裏的木盆擱在了屋門邊：“若錦姐姐……王爺找我有事，這裏就勞動姐姐啦！”
說完扭著小腰，揚長而去，隻留下若錦在那裏咬著嘴唇目送她離去。
納蘭寧熙鬆開了緊捏著床單的手，翻了個身，任眼角的淚水落入了枕頭裏。她沒睡……或者說，她原本睡著了，但是卻被外麵若心木盆落地的聲音驚醒了。
她沒有看到外麵的情形，但是卻聽到了木野所說的話：換套衣服，來書房找我。
有什麼事，需要若心去書房找他？那種曖昧的語氣，那麼……納蘭寧熙突然覺得心口有些堵，仿佛喘不過氣來。腦海裏不斷的出現著木野的樣子，第一次，她還不知道是他。他給她帶來吃食，給她取來被子，給了她匕首，還抱著她，把她送到了屋子外麵，讓她可以逃走。縱是後來她知道那一切都是木野所設下的計謀，可心裏，印象最深的，卻是在那樣茫然無措的時候，他給予的溫暖。
縱是後來他一次又一次的輕薄自己，但是納蘭寧熙在心裏還是能感受到他那麼做，是出於對自己的喜歡，和占有。
她心裏有著太多矛盾，太多糾結，讓她麵對木野的時候，既想要靠近，又想要逃離。卻是不管怎麼做，心裏都不安定。然而就在剛剛她聽到木野那句話的時候，才發現，心裏對於木野有著太多的占有。
她隻希望真如當時他們扮演的那一家人一般，她是剛嫁他的小商女，他是自己新婚的夫婿。他們一路順水順風的回娘家，兩個人之間有爭吵，有爭執，但是最終平平淡淡的過下去。生兒育女，相持到老。
越發是懷念，心裏窒息般的感覺便越發強烈，直壓得納蘭寧熙呼吸的聲音都跟著粗重起來。
“姑娘……您怎麼了？感覺還好嗎？”若錦的聲音響起，讓納蘭寧熙的心緒一下子抽了回來，強壓下心頭的不適，淡淡的搖了搖頭，現在她還處於失聲狀態，不管是什麼事，她都可以保持沉默，一聲也不吭。
“姑娘，您別擔心，謝神醫都說了隻是餘毒殘留，隻等清了餘毒，姑娘的身體就會好起來，到時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唱什麼就唱什麼，深更半夜，姑娘學狼叫，嚎得我們王爺沒法入睡都行。”
若錦的打趣，讓納蘭寧熙配合的笑了幾聲，在若錦的服侍下，梳洗了一番，喝過參茶之後，又用了些清粥小點。
書房裏，木野盯著跪倒在麵前的若心，似笑非笑的問道：“你是說……你身上用的香，是請小廝在外麵買回來的？”
“是的王爺，還請王爺明查。”若心的臉上已完全沒有了之前的那派喜色，變得蒼白無比。
“那你知道……你用的香料叫什麼名字嗎？”木野坐在那裏，目光冷冷的從若心的身上劃過，像是看一個死物一般。
“小廝隻說……叫……留情，有……有催情的作用。”若心說這話時，身子已抖動得像狂風裏的小樹一般，“王爺……奴婢對王爺是真心的，奴婢隻是想留在王爺身邊，奴婢……”
“住口。”木野一下子怒吼道：“來人……把她押下去……給我好好的問，問不出來，就別過來見我。”
“是王爺。”書房屋角裏突然晃出一個人來，一把拉起地上跑著的若心，便閃出了屋子。木野的手抓住了書桌上的一隻白玉獅子鎮紙，用力的捏著。
“王爺……”門外一個瘦高個的年輕人喊道：“聶青回來了。”
“叫他過來。”
沒多大一會聶青便走了進來，他先是對著木野行了一禮方才呈上了手裏的一隻木盒：“王爺……這是柳尚書傳的東西。”
打開盒子，裏麵是一頁薄薄的紙。木野掃了一眼聶青，聶青垂著眼退了出去，木野方才打開盒子，將紙取了出來。
紙上的內容看完，木野的眼角挑了起來，眉目中盡是欣喜，這個消息，實在是太好了。
“聶青……”
“屬下在。”
“有周渝南的最新消息嗎？”
聶青遞了一隻小竹筒上來：“這是剛剛送來的消息。”
木野捏碎了小竹筒上的臘封，取出了裏麵的紙條。目光一掃而過，木野的眉頭微鎖，沉默了片刻之後說道：“注意盯著，看他會去哪裏。現在大齊的情況不穩，正是我們的好時機。另外朝中有什麼動向？”
“以小柳尚書為首的一群文官主守，以蕭將軍為首的武官們主戰，這會正僵持不下。”
木野嘴角閃過一絲嘲諷：“蕭將軍已有近二十年不曾打過仗，看樣子還真是寶刀未老，風采依舊啊！”
南景國的兵權，有一大半在蕭將軍和護國軍手裏，另外還有相當一部分在他景南王爺手裏。如果說南景參與大齊和北疆之間的戰爭，那麼皇帝便可明正言順的調動他手裏的軍隊……如此一來……他司徒睦野便可任他隨意捏弄，想圓便圓想扁便扁了。
“通知下去，讓他們……開始告病。”
“是……爺。”聶青應了一聲，猶豫了一下之後問道，“爺……您為什麼不讓聶風回來？他的功夫最好，有他有爺的身邊，爺的安全，也就不用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