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外麵的員工都下班了,節能燈亮了起來,有個頎長挺拔的身影站在電梯旁望著這裏,白色的襯衫,鐵灰色的西裝褲,程亮的皮鞋,似是剛坐電梯上來,又似在那裏站了一會,抽了根煙。
他緩緩朝這邊踱步過來,沒有敲門,直接推門而入。
批閱文件的廷軒聽到聲音立即抬起頭來,唇一勾,一聲佯笑:“原來是敖總。敖總這麼晚還不下班,是不是對我剛才在會議上的調動有什麼意見?嗬。”
他緩緩起身,掃了安安一眼讓她出去,徑自走到敖宸麵前,“將敖總與其團隊調去歐洲,其實也不是我個人的意思,而是全部股東投票表決的。敖總資曆深,對銀行開發方麵又比較有經驗,是最好不過的人選了,所以這個公司裏沒有人比你更適合去做開發。”
他高傲的笑起來,眸子噙著挑釁,指尖在桌麵輕叩。
敖宸在打量這間辦公室,“歐洲開發案的負責人我早已經欽點好了,你卻故意撤走。”他扭回頭,唇邊掛起一抹輕蔑的笑,嗓音低沉,帶著沉沉的氣息。他把辦公室掃了一眼,把廷軒那雙挑釁的藍眸也掃了一眼,關切的目光定在如雪臉上,再一字一句堅定道:“不要用那麼多物力財力去故意整垮公司,公司歸於你名下,你把如雪母子送回我身邊!我隻要他們。”
“那你的另一對妻兒怎麼辦?”廷軒詫異了。劍眉一挑,渾厚圓潤的聲音越顯陰冷,眸中的笑意漸漸凝結起來。他踱到如雪身邊,一把摟她入懷,對這邊獰笑不已:“敖氏企業早已是我的囊中之物,你敖家想搶也搶不回來!除非我沈廷軒不想要了,再施舍給你們,你才有機會重回這裏!而如雪,是我合法的妻子,身和心都屬於我,你敖宸拿什麼條件來跟我講這些?!你以為你現在還是高高在上的敖氏大總裁麼?你敖家就要家破人亡了不知道麼!”
“該死,我不管你多麼恨敖家,但如雪和嘯嘯不能成為你複仇的工具!”敖宸勃然大怒起來,一雙俊目瞬間燒紅,臉色陰沉如鍋底黑,“如果沒有四年前我補償給如雪的那百分之十五,你坐得上這個位子嗎?當年是我敖家對不起你,你要報複的人該是我、沈斯年,但你他媽的利用如雪算什麼事?你就是利用一個女人來這樣報複我的?!”
“當你把我的女人壓在身下的時候,就沒有想過會有這麼一天麼?!”廷軒一聲厲嗬,突然伸手一把拽起敖宸的領子,下巴倨傲抬起,打破他一貫放蕩不拘的模樣,帶笑的眸子眯成一條縫,目光尖銳而駭人:“我就是要把你們姓敖的慢慢玩死,讓你們一無所有、家破人亡,也嚐嚐被人逼入絕境的滋味!敖宸,現在還隻是一個開始,好戲還在後頭呢!我從四年前就迫不及待想看到現在這一幕了!嗬嗬,可惜四年後的你,所作所為不但一點沒有收斂,反而更加囂張!你說我不該恨你麼?”
“你他媽搞清楚了,四年前陷害你的那個人不是我!你不應該把我的女人帶走!”
‘嘭!’有人掃落了花瓶,撞翻了花架子,驚動了火焰高漲的兩個大男人。廷軒扭過頭,一雙布滿仇恨的藍眸似充了血,眸底赤紅,如果說他以前的模樣是個儒雅的紳士,那他現在就是一個失去理智的吸血鬼。一個張著獠牙的吸血鬼。
“如雪?”他把敖宸的衣領子放開了,看到他的妻子一臉的淚水不斷後退,把花架子和古瓶不小心撞倒了,還在退。
她多少是明了的,可當看到這個男人現在的模樣,她還是忍不住哭了。
不管以前他是用一種什麼樣的目的接近她,但他是在她最無助的時候出現的,背著她走在通往黎明的道路上,用他厚實的肩頭背她上飛機,救嘯嘯,度過快快樂樂的四年,他的笑容就跟四年前他背著她離開的那抹冬陽一般暖人心脾,暖暖的……可四年後,她依然是他報複敖宸的籌碼,他什麼都知道,卻又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而她,髒了,局裏局外分不清楚,隻知道,她從一開始就配不上廷軒。四年前是,四年後更是。
此刻,她沒有立即跑出去,而是靜靜看著這兩個男人,靜靜的,在不小心推翻花架子後,在他們齊齊朝她看過來時,眼淚不受控製的流了下來。
如果說四年前與敖宸的那段是活該,那四年後與廷軒的這段就是她的報應。是她太自私,太不爭氣,在廷軒傷痕累累的心尖又補上了一刀。
廷軒什麼都知道,從四年前到四年後,從入住敖家,到最後的公司大改革。他什麼都知道,知道隻要他離開,或者他不離開,敖宸一定會糾纏她,一定想得到她。他就是利用她來撩撥敖宸,讓敖宸發瘋……或者不是這樣,而是試探她。
就像他自己所說的,那四年的美好是真的存在過,從有目的的接近到真正喜歡上,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可他的複仇,是一個更漫長的過程。他的女王,他的複仇都比她重要。現在的他,心中的仇恨在隨著她的不忠瘋漲,她成了他最肮髒的那個女人。
“嗬。”她的唇角掛起嘲諷的笑,在兩個男人麵前輕輕轉身,走了出去。走出去的時候,忽然發現眼淚掉的更凶,可她沒有資格去責怪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