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雪
“顧雪,快看,是藺奕楓哦。”李梅嘰嘰喳喳地在我耳邊叫嚷,手指興奮地攥緊我的手臂。
我故意漫不經心,涼涼地答一句“哦。”
“哦你個頭哦,你不覺得他帥呆了嗎。”李梅還在喋喋不休,臉上溢滿了欣喜。
“我又不是花癡。”
“你。對啦,追你的人都排到後校門了,你當然不在乎啦。”李梅嘟嘟嘴,似乎覺得自己的觀點沒有被得到認同感到沮喪。
我低頭不語,暗暗地笑了笑。
誰說我不在乎。
追我的人再多,沒有他,也是惘然。
整整三年,心中都有一個特別的存在,這是我的秘密,一個人的秘密。
我不打算跟任何人分享。
包括顧言,事實上,她已經被學業弄得焦頭爛額。
她還是看不透,固執地堅持著堅持。叔叔嬸嬸的臉色我早看厭煩了,不管我們如何乖巧,他們也不會再花一分錢供我們讀大學的,顧言明白,卻不肯麵對。
初二那年,我跳了一級和顧言同班。也是那一年,叔叔嬸嬸的臉色讓我徹底明白了學習好絲毫取悅不了任何人,我們從頭到尾隻是負擔,哪怕我們卑微屈膝,哪怕我們刻意討好。
我真的累了,我厭煩了那些白眼,厭煩了混賬父親,厭煩了一切。
我的成績一落千丈,但仍舊憑著原本的底子追著尾巴考進了重高。
也是那一天,我認識了藺奕楓。
第一次覺得,學習好給我帶來了好處,即便已經是搖搖欲墜的成績,至少,讓我遇到了他。
剛開始聽到他的消息都是關於他如何如何帥氣,如何如何出生高貴。
而我看到的卻是他的不同一麵。
他的寂寞。
是的,我不止一次看到他靜靜坐在操場的角落,就算是一群人圍繞在身側,但我知道,他隻是沉溺在自己的世界。
那個世界,隻有他,一個人的世界。
卻讓我泥足深陷的世界。
隻是我不曾想過,多年後,當那個世界進駐了外人的時候,那個人會是顧言。
如果沒有我的愚蠢,或許他們兩人隻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
而我費勁力氣,不動聲色地接近他,換來的隻是讓他和我姐姐認識。
我已記不得看到他和顧言抱在一起時的那種痛是怎樣的感覺,或許痛到了極致反而麻木了。
我隻記得自己的呼吸,那麼沉重,那麼狼狽。
而我卻偏偏發現,顧言根本就不喜歡藺奕楓。
顧言曾對我說過一句話。
她說,這個世界上不是每個人都能準確地找到自己的半圓,終身得不到圓滿,於是就有了‘將就’。
藺奕楓就是她的‘將就’
我捏著日記本的手顫抖,想笑,卻如何也拉扯不動嘴角。
同一天,我看到顧言笑顏如花靠在藺奕楓懷中。那麼契合的身影。那麼深情的對望。
甚至,藺奕楓眼中有了我從未見過的溫暖,仿若冰涼的世界被注入了一縷陽光。
而我,從來沒有像此刻一般這麼恨過一個人。
恨……
我開始和顧言對著幹,似乎,惹怒她已經成了我的一項本能。
她也從一開始地不斷忍讓到後麵的冷漠。
我不以為意。
我不在乎。
整個世界已經顛覆,我還在乎什麼。
更多的時候我喝得爛醉,迷迷蒙蒙看到眼前一張臉,我晃了晃已經不受控製的手掌。
喬越,我認了出來。
一個可以幫助我接近藺奕楓的人。
他的任務完成了,我的任務也完成了。
我們可笑的任務。
他看著我,臉上陰霾一片。
我嗤嗤地笑,任由他一把攥緊我的手肘。
我搖搖晃晃栽進他的懷裏。
他的吻落下來,帶著懲罰的力道。
我推開他“滾開。”
他卻是冷笑,眸子猩紅。“顧雪,利用完就想撇,你不要太天真。”他臉上的不甘願竟是那麼熟悉。
我愣在那裏,半響卻是笑了,一聲大過一聲,笑得歇斯底裏。喬越臉上的怒火到了極致,咬牙切齒地拽過我。
一陣天旋地轉,接下來,一切都走向了混亂。
我躺在冰涼的地板上,當身下撕裂的痛傳來。